第096章 红绡的真名只写半个(1 / 1)

第096章红绡的真名只写半个(第1/2页)

红字十二页上,有十二个人的真名。

其中七个已经死了。

正月初六上午,魏崇把主账文匣搬进大理寺临时证物房。四方验封后,只翻到最后那一页。

没有人念出名字。

红楼总契记得太细。

真名。

籍贯。

亲属。

身体旧伤。

最怕被谁找到。

第一桩替红楼做的事。

七人标死,三人失踪,一人回楼,红十二后写着“待收”。

谢红绡坐在桌子另一边,指尖绕着红绳。

她今日穿得不艳,只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暗红窄袖,腰封仍扣得很紧。那里面藏过本名牌,也藏过叶惊霜留给她的短匕。

“公开吧。”魏崇道。

谢红绡指尖一停。

闻人清问:“公开哪些?”

“全页。红楼与皇城司旧组存在人员交换,只有真名能让京中逐一核档。”

叶惊霜道:“逐一核档,也会逐一抓人。”

“七人已死。”

“还有三人失踪。”

“失踪不等于无罪。”

“也不等于有罪。”

魏崇看向红十二那一栏:“她就在这里。若连她的身份都不公开,如何证明这页不是王府伪造?”

谢红绡笑了一声:“魏大人说得对。把我祖坟、旧伤和第一次杀没杀人都贴去东市,最好再让赵铁嘴编段曲。”

赵铁嘴没在屋里。

若在,大概会先声明编曲另收费。

闻人清将法尺横在原页前。

“姓名是核验线索,不是自动公开内容。亲属、身体特征和恐惧事项与公众判断账页真伪无直接关系,其中还涉及未被指控者。”

魏崇道:“遮去以后,红十二可以随意说自己不是这一人。”

“所以需要身份对照,不需要全城看她的软肋。”

宁知微已准备三层抄本。

第一层是公开编号本。

十二人改为红一至红十二,只保留状态、相关任务编号、与皇城司巡记是否相合、可由哪些外部证据核验。

第二层是身份对照本。

真名不直接抄全,只记姓氏笔画、籍贯范围、旧任务文书号、本名牌残痕和至少两名见证来源。开启时必须由大理寺、主账持有人及当事人或其代理人共同在场。

第三层才是原页。

仍在主账里,不拆、不添、不另抄亲属软肋。除正式重审或保护失踪者需要,不得整页复制。

魏崇翻看编号本:“外人如何知道编号没有调换?”

“每栏保留原页纵向位置、红字深浅和页角针孔。十二个编号各有一张只覆住姓名的漏字纸,四方当场盖骑缝印。以后将漏字纸放回原页,编号位置对不上便能看见。”

“有人伪造漏字纸呢?”

“四方各持一角拓样。”

“原页被换?”

“状态册已有纸帘、墨色、水痕和谢红绡活扣记录。”

谢红绡看向宁知微:“你何时做的?”

“昨夜。”

“你怎么知道我会同意?”

“不知道。”

宁知微把第二层身份对照本推到她面前:“所以姓名栏仍空着。”

谢红绡没有碰。

“我若永远不填?”

“编号本照样公开。只会写红十二身份由本名牌、红楼竹条、哑老妇称呼和你本人承认部分互证,但真名未核。”

“这会影响你们用这页定案。”

“会。”

“不逼我?”

“不能为了证据完整,替你把仍活着的仇家叫来。”

谢红绡看向闻人清:“你也这么想?”

“我主张隐去所有受害者身份。你是否属于受害者、参与者或两者兼有,要按具体行为判断,不能先用红楼编号替你决定。”

“若我是参与者?”

“查行为。”

“杀过人呢?”

“查是谁、何时、为何、是否受胁迫。不是把名字贴出去等人私刑。”

谢红绡又看叶惊霜:“你呢?”

“不公开。”

“理由?”

“旧组名字会一起暴露。”

“只有这个?”

叶惊霜沉默一下:“还有你。”

谢红绡脸上的笑意浅了。

她很快又把红绳绕回指间:“叶姑娘越来越会说话,束脩还得涨。”

苏听澜坐在门边核纸费:“先把欠王府的四十五两假图银说清,再谈束脩。”

“那银子不是已经封存?”

“封存不等于不用算。”

“掌柜的,这种时候谈钱很伤感情。”

“感情也不能让纸匠白干。”

屋里紧张被拆开一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96章红绡的真名只写半个(第2/2页)

谢红绡却仍没填。

她从腰封内层取出那半块乌木牌。

正面只剩一个被刀削去半边的“谢”字。

背面刻红十二。

“红楼收人时,先拿走名字。”她道,“等人习惯编号,再告诉你,只有他们知道你是谁。”

“逃出去以后,我给自己取了谢红绡。姓沿用半块牌,名是看见一匹红绡布,随手拿的。”

苏听澜问:“那匹布付钱了吗?”

“这种时候你还问?”

“所以没付。”

“后来付了。”

“有收据?”

谢红绡决定不回答。

宁知微道:“现用姓名仍是现实责任姓名。真名核验不替代谢红绡已经签过的契约、欠款和行为。”

“我填了以后,你们会怎么用?”

闻人清答:“只核原页红十二是否与你对应。若要查第一桩任务,另开行为案,不因姓名一致直接定罪。若真名会危及他人,继续封存。”

“魏大人呢?”

魏崇看着那三层本:“我要求留一份身份对照封套,带回京中。”

“不行。”谢红绡道。

“钦差必须能向朝廷证明。”

“你能带编号本和四方核验结论。不能带我的真名。”

“朝廷若不信?”

“让朝廷派人在临渊开封。”

魏崇冷声道:“你以为朝廷会迁就一个红楼逃徒?”

谢红绡靠回椅背,笑意彻底没了。

“所以我不把脖子装进你的文匣。”

双方僵住。

陆沉舟一直没说话。

魏崇转向他:“王府要为她身份不明继续担保?”

“王府为谢红绡在临渊做过的事担保到契约范围。她过去做过什么,不替她保证。”

谢红绡看他一眼。

这不是无条件护短。

反而让人站得稳。

陆沉舟继续道:“对照结论可送京,开封地点留临渊。若朝廷要审她的旧案,先列具体行为,再来调身份层。不能先拿走名字,日后想安什么罪再安。”

闻人清补充:“大理寺可以签此程序。”

魏崇最终同意。

不是被情分说服。

是编号本已经足以证明红十二页存在、十二栏状态和组织关联;真名外带增加证人灭口风险,却不增加目录公开效力。

午后,谢红绡终于提笔。

她没有在主账原页上写。

而是在一张与原页同封的身份确认原件上,写下真名的一半。

先写姓。

再写名字第一个字的左半边。

笔到中间便停。

“够吗?”

宁知微没有看字,只用漏字纸核位置:“配合本名牌残痕、红十二旧号与哑老妇指认,够证明你是原页对应之人。不能证明你做过页上所有记录。”

“剩下一半呢?”

“由你保留。”

谢红绡将笔搁下。

闻人清、宁知微、魏崇和谢红绡分别在封套四角留印。叶惊霜不看姓名,只检查窗门和封绳。苏听澜则把纸墨、匣锁和新红线记入证物支出。

“连这也算?”谢红绡问。

“当然。”

“真名挺贵。”

“所以别再丢。”

公开编号本当日贴上东市木板。

红一至红十二。

七死、三失踪、一回楼、一待收。

没有亲属姓名。

没有旧伤软肋。

没有让全城猜红十二睡在哪间屋。

但每一栏都写明能由什么证据复核,也写明哪些行为还没有查清。

谢红绡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儿。

有人指着红十二问:“这是谁?”

赵铁嘴答:“身份封存,现用姓名承担现责。”

“说人话。”

“人活着,名字不是公家的。她做过什么,得一件件查。”

谢红绡笑了一下。

这句话不太好听。

却比任何替她编出的传奇都更像一个人。

回王府时,叶惊霜走在她旁边。

“为什么只写一半?”叶惊霜问。

“怕你知道以后,不肯再叫谢红绡。”

“不会。”

“这么确定?”

“你现在叫这个。”

谢红绡偏头看她。

“那剩下一半,等我哪天想说再说。”

“好。”

“不问什么时候?”

“不问。”

谢红绡把红绳一端塞进她掌心。

叶惊霜握住,没有系,也没有放开。

红字十二页今日公开了。

谢红绡的真名,却仍有一半属于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