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 叶惊霜把密旨放到桌上(1 / 1)

第097章叶惊霜把密旨放到桌上(第1/2页)

叶惊霜收到过两封密旨。

第一封让她监视陆沉舟。

第二封让她准备处置陆沉舟。

正月初七,她把第二封放到了桌上。

不是整封。

大理寺双层匣先开外层,只取命令铜筒。旧组身份、叶七编号和养父关系仍留在内层,不随命令一起公开。

开启范围由叶惊霜亲笔写:

只核交账对象、送达路线、拒绝后果、私印状态。

闻人清持外钥。

叶惊霜持内钥。

两把同时转动,铜筒才从夹层升起。

封口仍保留腊月十九夜留下的三方拼印。陆沉舟那半枚府印有些歪,旁边是叶惊霜补下的细印,再旁边是宁知微对齐的墨线。

魏崇验完封痕:“未开。”

叶惊霜道:“现在开。”

她自己割断封绳。

绢面展开。

命令只有三项。

主账后半册交南门禁军。

不经临渊转运司。

陆沉舟若拒,按谋逆预备处置。

没有“杀”字。

也没有写如何处置。

皇城司的“谋逆预备”却足够宽。可以监控、扣押、缴械,也可以在认为对方即将反抗时先行格杀。

闻人清问:“你收到命令后,如何理解最后一项?”

“必要时杀。”

屋内没有声音。

陆沉舟坐在对面,右肩仍不宜负重,手边连刀都没有。

叶惊霜继续道:“当夜我看过王府门窗、他的起居时辰、主账所在和顾营到王府所需时间。”

宁知微问:“是为保护,还是执行?”

“都有。”

“你准备到哪一步?”

“若他把主账交北朔,或持王府旧部与顾营交战,我会先扣人。扣不住,出剑。”

“若只是拒绝交给南门禁军?”

叶惊霜停了一下。

“最初,我认为拒绝本身可能触发命令。”

这便是最危险的地方。

密旨没有证明南门禁军可信。

没有说明为何绕过转运司。

没有交代主账送往何处。

只把拒绝写成谋逆的前一步。

叶惊霜却曾准备将服从命令当作判断忠奸的标准。

旁听席有人低声道:“这不就是刺客?”

另有人问:“为何不先把她押起来?”

闻人清没有压下议论。

“公开复核,便允许质疑。”

她转向叶惊霜:“你有没有采取实际处置行为?”

“没有。”

“有没有向南门禁军回报王府防守与陆沉舟起居?”

“没有。”

“有没有补接令印?”

“没有。”

“有没有销毁密旨?”

“没有。”

“你做了什么?”

“告知宁知微,制作无格式风险副本,封存原件,拒绝触窗回线。”

事实也必须同时写。

叶惊霜准备过最坏行为。

最终却没有执行,没有回报,还保留了能证明命令存在的原件。

魏崇道:“她既未补印,严格说并未正式接令。”

叶惊霜看向他:“皇城司不这么算。”

“为何?”

“看见,便算。”

“那你为何不执行?”

“命令不完整。”

“只是因为不完整?”

叶惊霜没有立刻回答。

谢红绡坐在窗边,难得没替她说话。

顾昭宁也没有。

这句话必须由叶惊霜自己说。

“一开始,是。”

她的手放在无铭短剑旁,没有握。

“后来不是。”

“后来是什么?”

“陆沉舟可以拒绝一条无法核验的命令。王府的人也不是密旨上的障碍。”

“你在违抗皇城司?”

“是。”

“也可能违抗你养父?”

叶惊霜看向双层匣尚未开启的内层。

养父半印可能是保护旧组的收拢令。

也可能被别人借用。

邱万山的九条证言只有四条亲见。

她仍不知道养父究竟想保护谁,又愿意牺牲谁。

“是。”

这一个字比前面所有解释都重。

她第一次没有把选择归因于命令真假。

即使私印是真的。

即使命令真出自养父。

涉及具体人的性命,她也不再只因旧日忠诚执行。

陆沉舟终于开口:“你当时真想过杀我?”

“想过。”

“从哪下手?”

叶惊霜目光落到他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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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伤。”

陆沉舟吸了一口气:“很会选。”

苏听澜在旁冷声道:“你还夸?”

“我想缓和一下。”

“你再缓和,我先从旧伤下手。”

常福听见“下手”,误以为终于有人要替少爷揉肩,高兴地去找药油。陶桂花没拦,觉得这时候让他忙一点也好。

屋里有人笑。

叶惊霜没有。

“你可以追究。”

陆沉舟问:“追究你想过?”

“准备过。”

“你看门窗和时辰,也可以解释成任务准备。但你没有交情报,没有补印,没有动手。若以后查出你当时另有实际行为,再另算。”

“你不怕?”

“怕。”

“为何不追究?”

“因为我不能让所有人只因心里出现过最坏念头便先受罚。”

陆沉舟指向密旨。

“真正该追的是谁有权把一句含糊的‘谋逆预备’,塞到一个二十三岁的人手里,让她替下令者决定另一个人该不该死。”

叶惊霜看着他。

她从前听到“不追究”,会认为这是赦免。

今日不是。

陆沉舟没有替她洗白,也没有把她的选择变成被迫无责。他只是把念头、准备、行为与结果分开。

闻人清提笔:“未来规则呢?”

“所有涉及王府成员性命、拘押、失踪和秘密移交的命令,必须登记命令存在、对象、触发条件、接令人和复核人。”

魏崇道:“密旨不能公开。”

“内容可以分层。”陆沉舟说,“如这只匣。旧组姓名不公开,不代表处置我的命令也只能让我最后一个知道。”

“皇命不受王府规则约束。”

“王府的人受。任何人在王府内执行,都要留下记录。真遇到不能事前说的紧急情况,事后也必须补。”

顾昭宁道:“涉及调顾营围府,同样登记。”

苏听澜道:“涉及拿王府住客换人,也登记。”

宁知微道:“登记不代表公开全部身份,应分命令事实与保护信息。”

闻人清把几人的话合成五条。

命令存在不得隐瞒。

受命对象有申辩权。

紧急行动可先制止危险,事后限时补记。

身份保护与处置依据分层。

任何人不得仅凭“拒绝秘密移交”自动认定谋逆。

南门禁军当日也补交说明:他们从未收到正式接收主账的名册、匣号和转送目的,只接到“若有人持皇城司半印来投,暂留待命”的口头交代。密旨要求交给南门,南门却不知道要接什么,这项错位被单独列为待查,不能再用一句“奉旨交接”糊成完整命令。

叶惊霜看完,问:“我签在哪里?”

“接令人一栏。”闻人清道。

“不是证人?”

“你是收到命令并作出选择的人。”

她签下叶惊霜。

不是叶七。

第一封监视密旨也被列入登记。

内容暂不全部公开,只写明监视任务存在、陆沉舟已经知情、叶惊霜不得因私人关系删除不利事实,也不得以监视身份越过王府共同规则。

谢红绡问:“我若收到红楼杀令,也要登记?”

闻人清看她:“你若准备在王府执行,当然。”

“那我可能要多领几本纸。”

“纸费记你账上。”苏听澜道。

“又记?”

“杀人很费钱。”

这回连叶惊霜嘴角也动了一下。

午后,命令层抄本贴到公开板。

旧组身份层重新封回双层匣。

公开抄本没有叶七,没有养父姓名,也没有邱万山去向。它只让全城知道,曾有一条命令要求半册主账绕过正常查验进入南门,并把世子的拒绝预先写成谋逆。

这足以解释王府为何不交。

也足以让以后任何人再拿“奉密旨”三个字时,多面对一张桌子。

散场后,叶惊霜独自收剑。

陆沉舟走过去,没有站到她拔剑范围内。

“还在想旧伤?”

“不。”

“那想什么?”

“若再来一封。”

“怎么办?”

叶惊霜将剑扣好。

“先告诉你。”

“然后?”

“一起看。”

“若上面真写我该死?”

“让他来桌前解释。”

陆沉舟笑了。

这一次,叶惊霜也有一点笑意。

她没有烧掉密旨。

也没有继续替密旨藏住刀锋。

那把刀今日被放到桌上,从此必须有人认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