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绥容看也不看他,径直走了出去,他战战兢兢的走到里间,看到了正在懊悔的咬着被子的他家大人。
“哎哎哎,大人,您醒了也别咬被子,这是人家的!”
云懿后悔的只想抽自己一顿,简直是自断活路,她什么时候这么会作死了。她拿过来焦文手里的药,一昂头就喝了一半下去,然后充满怨气的看着他。
“这药怎么这么酸,又苦又酸。”
焦文撇了撇嘴,委屈的看着她。
“那大夫说您气血两虚,除了风寒药,另外给您加了几帖补气血的。”
她有些汗颜,可不是气血两虚,自己昨日刚刚送走了大姨妈,能不虚吗,但是她现在是个男人,被人说气血两虚,多少有些尴尬。
“咳咳,胡说,本官身子强健的狠,庸医。”
说完这句话,她又一昂头把剩下的那半碗倒进了嘴里,然后把药碗往焦文手里一扔,挺尸一样的躺回床上。
焦文有些担心不愿离去,于是拖了把凳子坐过来。
“大人,你和七皇子殿下真的没什么事情?”
她扭过头,眯起眼睛,生无可恋的看着他。
“你难道看不出来?”
焦文尴尬的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然后小心且神秘的看着她。
“小的这不是不确定。”
一看焦文这个样子,她就明白刚刚两人的对话,这小子基本在外头听了至少有一半,她得治治这小子了。
“你在外头,可没少听。”
焦文一下子有些慌张,急忙摆手眼睛还不自主的避开。
“不是不是,小的绝对不敢。”
她轻蔑的笑了笑,慢慢的坐起来,然后戏谑的看着已经慌了神的焦文。
“你送来的药是半温的,一踏进这个屋子就知道我醒着,你还敢说没偷听?”
说完这一句话,焦文是彻底的败下阵来,他羞愧的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下去。
“都被大人看穿了,小的不是有意的。”
她翻了个白眼,弹了焦文一个脑瓜蹦,其实她心里也并没有多么戒备焦文,只不过口头警告两句就行了。
“你,以后不许再偷听我与七皇子谈话,要是被我发现还好,要是被那位抓了个现行,你小子就完蛋了。”
听到这里,焦文一下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勃勃生机,他小心的往前凑了凑。
“大人,其实刚刚那种情况,很好处理的。”
云懿一下子来了兴趣,她是从来没谈过恋爱,这也是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于是她眼神里来了光亮,眨也不眨的看着焦文。
“你快说,怎么解决?”
“大人您别灰心,其实这事情很好处理的,只要几招用过,保证你解决此事。”
她一下子来了兴致,满眼放光的看着焦文。
“快说快说,什么招式?”
焦文煞有其事的清了清嗓子,他还特地的压低了声音,学着那些哲人讲大道理的样子,深沉地看着她。
“第一招,欲擒故纵。”
她听到这里大概也就明白了焦文的意思,她轻蔑的笑了笑,然后又委屈地说。
“这种没有用的,我以前都是这样,但是这次情况不一样,换一个换一个。”
焦文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他眼珠滴溜一转,很快就又想出来一招。
“那就第二招,柔情似水。”
她一瞬间惊呆了下巴,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焦文。
“你觉得,这一招,适合我用吗?”
焦文又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也意识到了这个身分性别的不合适,于是他咬着手指,又想出来一个坏点子。
“那只能用终极大法了。”
她这回长了记性,先脱口打住了焦文。
“你确定这终极大法是有效且我能用的?”
焦文咋舌,装出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
“当然了,这最后一招,叫做至死不渝。”
她嘴角颤了颤,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嫌弃的看着焦文。
“咦,你这是什么成语,恶心死了,直接说怎么办。”
焦文站起身,来回踱步,一边晃悠一边说着。
“就是您继续昏睡,我假装成一副出了大事的样子,把殿下引过来,等殿下特别担心的时候,您再缓缓睁眼,做个小低伏,就成了。”
说完之后,云懿犹如茅塞顿开,她惊讶的张着嘴,伸出手给焦文鼓掌,嘴上还不住地赞叹。
“高啊,真是高。”
她自己都能脑补出那个场面,这要是真的拍成电视剧绝对感人肺腑,能直接上黄金档。她嘴角慢慢勾起,邪魅的看着面前的人。
“看不出来啊焦文,懂的套路挺多,有没有相上的小姑娘,本大人给你预备礼物。”
焦文面上有些羞涩,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慢慢把人按回床上。
“哎呀大人没事说这个做什么,咱们赶紧开始计划,事不宜迟。”
然后焦文就转身出了屋子,她在屋子里就听见外面焦文撕心裂肺的喊着。
“不好了!大人又晕倒了!不好了!”
她在里面听着差一点就要憋不住笑了,然后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飞快地奔跑过来,然后直接一脚踹开门。
楼绥容熟悉的声音响起,这次她都能听出来语气间充满了焦急。
“怎么又晕了,不是已经吃过药了!”
他手里还拽着焦文的领子,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看向焦文,焦文装成一幅悲伤的样子,生生挤出了几滴泪花。
“不不不,小的也不知道,您出去之后大人的脸色就不太好,喝过药之后就开始掉眼泪,然后然后。”
楼绥容一把将人放开,直接走到窗前,拉过她的手,又探了探额头,然后紧皱眉头。
“不应该,明明已经不发热了。“
焦文在后面挤出眼泪之后带着哭腔哀嚎着。
“大人一定是急火攻心,这才晕了过去,哎哟我苦命的大人啊!”
楼绥容听了这句话之后慢慢的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拨弄开她脸颊和额前的碎发。
“是我不好……”
说完扭头凶狠的看着焦文。
“还愣着做什么!再去请大夫!”
一直在床上躺着的云懿终于是快忍不住了,她觉得差不多是要转醒过来的时候了,于是她慢慢的动了动眼珠子。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眼中还带着一些水汽,她伸出手拽住楼绥容的衣袖,微微拽了拽。
“殿下。”
楼绥容几乎是瞬间就转过了身子,反握住她的手,眼中的关切与担忧让她有一瞬间的愧疚,自己这么利用他的关心,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她鼓起勇气抬眼看向楼绥容,抿了几下嘴唇,最终还是道歉了。
“是我错了,殿下不必自责。”
以两人相知的程度,自然能够明白这其中的深意,果然楼绥容缓和下眼神,叹了口气,在她床边缓缓地坐下来。
“本皇子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间气氛有些尴尬,突然一直被晾着的焦文咳嗽了两声,打破了宁静。他们二人一齐抬眼,突然意识到手还握在一起,然后赶紧松开,气氛更加尴尬了。
“那个,殿下,楼下的饭已经快亮了,赶紧去用膳吧。”
焦文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飞快的逃离了这片尴尬的场地,只留下屋内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全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你”
“你”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然后相视一笑,之前所发生的不愉快渐渐被消磨。
云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然后又抬起来。
“殿下,我有些饿了。”
被盯住的楼绥容微微一笑,然后帮她掀开被子,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那就赶紧请下床用膳吧,云大人?”
她看着楼绥容,微微一笑,心中的阴霾被一扫而空,虽然自己现在依旧不能完全把握他对自
己的态度,但是至少他们现在已经是无话不说的朋友了。
想到这里,她展开笑颜,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在大堂吃饭折腾到酉时一刻,他们才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只有焦文被留了下来,楼绥容坐在大堂,眼看着所有人上楼休息之后,他才开口。
“让他们盯得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焦文也一反常态,异常的严肃。
“并没有,十分普通。”
楼绥容皱眉,难道真的是他判断错误,多心了不成?
“打听出来路了吗?”
焦文点了点头,直接接过话锋。
“打听出来了,就是一帮普通的镖师,会点武功,以前的那家镖局不干了,这才准备到京城谋生。”
听到这句回答,楼绥容点了点头,心中的疑虑虽然还没有打消,但是至少那帮人没什么动静,于是他也暂且放宽心,回了房间。
次日一早,他们就带着人马上了山,一路上云懿都在不住的咳嗽,身旁的人看不下去了,一直在帮忙拍着她的后背。
“大人也是,为何不再多休息几天再查案。”
她顺过气来,拿起随身携带的水袋,喝了一口之后才开口。
“再耽误几天尸体腐烂了之后,就什么线索都没了,尤其是犯罪现场就被破坏了。”
说完这句话,自己手里的水袋突然被人夺走,她抬眼一看,就看到楼绥容阴沉着脸。
“殿下怎么这样子看着我。”
其实说话时候,自己的心都是虚的,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必定是憔悴不堪,面色惨白。她挤出了一个微笑,察觉到自己手里被换过的水袋是热的之后,诧异极了。
“殿下,这都出上山半个时辰了,你居然还有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