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事实(1 / 1)

他强撑着看着女子,但是无论如何那眼中巨大的悲伤是无法隐瞒过去的,云懿因为愤怒而消失地理智瞬间被拽了回来。

她渐渐回过神来,眼神再一次柔软下去,看着男子心口处的伤,她还是无法掩饰下去。

于是云懿扶着已经有些酸痛的后腰,撑在雕花大床的栏杆处,斜倚着看着男子。

“对不起……我……”

她扶了扶额头,低下头看着自己肚腹地眼神再一次温柔下去,却还是有晶莹的泪水慢慢滑落。

“我怎么会不想要这个孩子。”

“他是我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保护的人。”

“他是我和你的孩子啊……”

云懿抬起头,含泪笑着看着男子。

“但是楼绥容,从头到尾你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句实话啊……”

她无奈的抹去了脸颊上的眼泪,自嘲的笑了笑。

楼绥容的神色依旧是如此的灰败和颓然,如若此时此刻他能够找出一个词,那必然是心如死灰。

“朕……虽然不想这么说,但这依然是事实。”

“朕是皇帝。”

“你与朕一同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你难道还不能看清楚吗……”

他抬起头,平静又绝望的看着女子。

“有些事情,从来就不是朕能够做主的。”

云懿听了他的话绝望的笑了笑,眼泪顺着她绝美又秀丽地凤眸滑落,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可你是皇帝,你,你有这天下最大的权力……”

“可你却偏偏,连我想要的一点承诺都给不了我。”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你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工于心计,你算计过我无数次。”

“甚至你我第一次,在大理寺相遇,都是你为了当上皇帝地第一步。”

楼绥容眉头蹙起,神情悲哀又绝望,他感到伤口有些隐隐作痛,但他却又不能分别究竟是他的伤口在痛,还是他的心在痛。

“你说这些做什么,朕当时哪里还有别的选择。”

“就像朕现在一样,还不是被人逼着。”

云懿决绝的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绝美的微笑。

“不,不论你当日怎么算计,怎么玩弄权力,现在木已成舟,这些都没有意义。”

“我只是不明白,为何……”

“堂堂的皇帝,百姓口中的天子,就连一句实话都不肯告诉他的……”

她说到此处停顿了下来,而后象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凤眸中凝着悲哀的泪光。

“他未出世孩子的母亲……”

“呵,我什么也不是。”

“我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

楼绥容顿时慌张起来,他挣扎着想要去拽女子的手,却也被她轻轻的闪躲开来,无奈之下他只好挣扎着站了起来。

高挑瘦削的身子挡在了女子的前方,男性的压迫气息将女子逼到了阴影中。

他吐露的气息不是温热的,而是带了些病气的冰凉。

“你不是的。”

“朕爱你,朕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

“只有你。”

他缓缓地伸出手抚摸上女子的脸颊,眼神带着些痴迷和绝望的眷恋。

“但是那件事情,朕是担心你的身子,所以……”

“所以才瞒住了你。”

云懿看着面前的男子,腹中的孩子或许是感到了生父的气息于是亲昵的蹭动着,让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她胸中方才还涌动着的千言万语顿时全部化作了泪水,从她的眼眶中喷薄而出。

“可是我……”

“我即便是知晓了这一点,我也没办法原谅你。”

听到她的话,楼绥容无比的急迫,他越发的凑近了女子,感受到女子柔软的腹部就贴在他的身前时才不敢再靠近。

“可是那也是朕迫不得已的办法。”

“但是朕不爱她,况且师姐……师姐与朕已经相识十余载了。”

“若是朕朕的对她有什么想法,朕为何还会与你有这个孩子?”

他说着,将手放在了女子高隆的腹部上。尽管如此,云懿的心还是无法相信,她一面流着泪一面摇头,倔强的不肯看着男子。

“可是你也会同她有孩子的,你已经将她纳为妃子了,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楼绥容眉头蹙起,他读懂了女子一直以来抗拒的原因,故而有些悲伤的笑了起来,他凝眸看着女子,认真且严肃。

“不不不。”

“原来你竟在乎的是这个……”

“哈,朕啊不是,我从没有碰过她。”

他捧起女子消瘦的却依旧精致的脸颊,眼中满是深情,就如同一汪深深的潭水,云懿只觉得再看下去她一定会再一次沉醉下去。

于是她倔强的扭开了头,不再看着男子,却依旧抽噎着,泪水依旧肆虐的侵袭着她的脸颊。

“你觉得我真的会相信你现在的话?”

楼绥容又气又笑的看着她,忘却了身体上的伤痛去拥抱住女子。

“真的,我从来没有碰过她。”

他将头埋在女子的肩窝处,贪婪的嗅着女子身上清新冷冽的气息。

“我说过这一生,这份爱只交给一个人。”

“除了你,再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说完抬起头凝望着女子,尽管女子依旧侧着头,他眼中的深情依旧未消。

“我这几个月都很想你。”

云懿清晰的听到她心中的坚冰渐渐融化的声音,她扭过头去看着男子,却还没有反应过来,男子就已经作势要吻上来。

她自然是躲避开来,但是她的心中却已经慢慢的拉下了警戒线。

楼绥容捂着伤口佯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来看着她。

“朕还有伤呢,你舍得吗。”

云懿抬起头看着男子,面色上虽然是发自肺腑的笑了出来,但是她的心里却还是有写不甘心,冥蒙还没有惩罚他,自己却这样子缴械投降了。

“陛下别这样。”

“粱太医……粱太医难道就没有叮嘱过陛下么……”

楼绥容的眼中此刻已是意乱情迷,哪里顾得上思考那么多。

“嗯?”

她轻轻的躲开男子落在脖颈上的吻,伸出手阻挡住男子。

“我不能……”

“况且……况且……”

云懿的心中无比的挣扎,想来男人现在是不知道她身子的状况,之前的话,恐怕在他耳中也是如同气话一样。

仅仅是几个时辰之前,她还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但是在与男子重归于好之后,她就不那么确定了。

“况且粱太医说我胎气近来有些不稳。”

“还请陛下克制一下自己。”

“保重您的龙体。”

她终究还是选择了隐藏自己很可能失去生命的事情,用了另一种深情掩盖住她内心无比巨大的悲伤。

楼绥容的神色顿时有些惊慌,他凝眸看着女子。

“胎气不稳?”

“怎么回事?”

“你前几日说的难道是真的?”

他紧紧地扶住女子的肩膀,只差没有将手刺进她的胳膊上,她佯装做无奈的样子来,轻轻的拂开了男子的手。

“陛下别紧张。”

“不过是前几日有些心绪有些动荡,不碍事的。”

楼绥容眼见她神色变得轻松下来,心中才放下了那块石头,他点了点头,轻轻的落了一个吻在她的唇上。

她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男子亲在了嘴唇上,偏偏这时屋外传来一个声音。

“夫人?”

“可是有什么问题么?”

屋内的两人顿时分了开来,云懿嗔怪的轻轻拂开男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这才小心的走了过去把门打开。

“我没事,陛下已经醒了,粱太医可以进去送药了。”

朝云在外面早已经等候的有些急了,生怕屋内发生一些不测,知道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云懿走了出来她才放心下来。

“陛下醒了?”

“可真是太好了,奴婢这就把药端进去。”

“夫人您?”

云懿的心中一直是惴惴不安的,方才同男人的对话让她更加清醒地意识到了自己的身子,恐怕不能够再支撑下去了。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旋着的只有恐慌和无尽的担忧,于是她伸出手一把抓住朝云。

“粱太医现在人在何处?”

朝云正要走进去,却被她一把拽住,茫然的看着她。

“粱太医就在后面的院子里,夫人可是有事情?”

云懿点了点头,严肃的看着她。

“我有件事情要单独找粱太医问一下,你帮我拖住陛下一段时间。”

她说完之后不等朝云回答就径直朝着后院走了过去,徒留下朝云一人迷茫的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蹙。

……

云懿特意绕过了男人那间屋子,选择了一条较远的路途绕到后院去,整个院子还是处处透露出冬日的气息。

一进到后院中就闻到了浓郁的中药气,以往她一定会觉得极其的倒胃口,但是经过了这几个月的浸淫,她早已经习惯了。

粱太医正背对着她面朝着向阳的那一面翻阅着医术古籍,云懿轻轻的咳了一声。

“咳咳。”

粱太医猛地从书中抬起头来,左右张望了一番之后才发觉她,于是转过身子来急忙行礼。

“微臣见过夫人。”

“夫人可是有什么事情?还是陛下出了什么事情?”

云懿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她神情肃穆的看着他。

“‘粱太医,我知道我自己身子的状况,我如今来只是问你一句。”

“如若一旦出现什么意外,我和这个孩子都存活下来的可能……”

“到底有几成?”

粱太医没有想到她会文这么犀利的问题,神情顿时变得恐慌起来,急忙开始磕头。

“夫人放心,臣一定会保证夫人和皇子都平安无恙。”

她无奈的揉了揉额头,神色依旧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