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和她一样的灵魂,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而她又是谁呢,一个身体不该有两个灵魂。
她虽然寄宿在这颗可以随意改变形态的果子内,却常常感到无处归依。
但随着楚逸之的出现,这种感觉慢慢消失了。
就像是鱼有了腮,树找到了土,船有了帆。
她越来越不愿意离开。
楼悠然沉思了很久,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她开始培养楚逸之,而楚逸之也分外的好培养。
楼悠然从没体会过这么快乐的事,一个完全按照她心意,一个从想法和行为准则都和她一模一样的人。
这不愧是……她自己!
她对刚刚的问题避而不答。
“你亲手挖掉我给你的心,一个没有心的人,是不被希亚神树所接纳的。”
楼悠然对刚刚那颗心脏耿耿于怀。
那是她的一部分,是她和楚逸之间的羁绊,而楚逸之就这样捏碎了,就好像……就好像想要与她彻底割席。
他们本为一体,既一体,怎能生出二心。
“吱吱。”楼悠然忽然语气轻柔起来,“你知道,我才是‘我们’之中的主体吗。”
为什么解意只挖走心脏,因为希亚族人只要心脏不死,就永远不灭。
“我曾经以为你会是我唯一的对手,满心期待你的成长,不过……现在这个被情爱冲昏头脑的你,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格。”
“我和你不一样。你只是一个躯壳,”她淡笑道:“一个背叛本心放躯壳,就该消失。”
楚逸之抬起头,“我们确实不一样。”
他笑了笑,“我是由人类的子宫生出来的,有血有肉,有温度有情感的人,而你,不过是树上掉下来的一个无情无感的果子而已。”
“旺财尚且知道我才是它的宿主,而你——”
他莞尔一笑,彬彬有礼,“你连创造你,培养你的解意都能背叛,一个无父无母,甚至称不上是人的果子,不过是盗取了我的心脏,竟然想倒反天罡,反过来让我消失。”
“你又有什么资格。”
希亚果需要一对恋人长久的爱意滋养,才能催生出灵魂。
而豫楚不爱解意,那她们的希亚果,也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果子而已。
楼悠然脸色一下黑了。
她抿唇上前一步,眼里翻滚着山雨欲来的气势。
但她也确实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只是一瞬,便又恢复了优雅的姿态,“父母和情感。”
她笑了,不屑一顾,“有什么用么。”
二人终于撕下了温和的假面,一致阴恻恻地瞧着对方。
分明是同根而生,同生同体,此刻,他们却完完全全站在了对立面。
旺财还在楼悠然的手上,但楼悠然并不把它放在眼里。
她只手抬起,整个世界便被收入掌中。
数以万计的恶灵从四面八方包围着楚逸之。
楚逸之手提以恶灵化作的长剑,一次次劈开斩断,再劈开斩断。
楼悠然则像是高高在上的王,眼神睥睨地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她不能杀掉楚逸之,但可以消耗他的意志,只要他意志变得微弱,她就能趁机吞噬掉楚逸之。
而显然,楚逸之并不是她的对手。
光是对付这些恶灵就已经消耗了他大半的力量。
这些恶灵倒不是有多强大,只是数量实在是太过庞大,他们不断地卷土重来,一波又一波,令人烦不胜烦。
比起他此刻遇到的这些,他前几个世界经历的那些恶灵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刚刚他那件发着淡淡光泽的西装,现在已经黯淡了许多。
再这样下去,不光是风穆霖以灵魂帮他铸造的这件刀枪不入的西装会损坏,他自己的力量也很快会被消耗干净。
楚逸之一边挥动着手中的长剑,一边冷静地想着对策。
楼悠然分明可以自己出手,将他打得奄奄一息,到时候再吞噬,可偏偏只是派出这些恶灵对付他。
难道……她不能直接出手。
为什么不能直接出手?
在楚逸之被这些恶灵逼到墙角时,眼睛一瞥,看到了楼下正匆匆逃出去的薛宇溏。
瞬间,他脑中灵光一闪——
天道!
是了,他记得风穆霖曾经说过,天道对于外来者的限制是很大的,尤其是在本世界没有身份的人。
就算楼悠然在星际拉拢了多方势力,还掌握着强大的恶灵系统。
但这里是快穿局所管辖的小世界!
快穿局和星际只是合作关系,就算是在星际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风穆霖,来了这里也照样得遵守快穿局的规矩。
想到这里,他微微勾了勾嘴角,在那些恶灵又一次席卷过来时腾空而起,长剑直指楼悠然所在的方向。
楼悠然被他杀个措手不及,差点就没绷住,脸上的欣慰一闪而逝。
“看来你还没彻底被情爱冲昏头。”
她只避不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羽毛扇子。
她边躲,边时不时以扇掩面,只露出那双和楚逸之一模一样的眼睛在外。
楚逸之的身后是万千恶灵,他浑不在意,恶灵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只要一靠近,就立即被西装表面的金光灼烧成灰烬。
楚逸之不敢拖延时间,他不知道风穆霖还能坚持多久。
楚逸之对楼悠然穷追不舍,一黑一红的身影穿梭在整个废弃大楼间。
楼悠然不愿意出手,他偏要逼她出手。
他尽量弄出更大的动静,他知道自己不是楼悠然的对手,但只有这样,他才能为自己和风穆霖博得一点胜算。
两人追赶了好一会,楼悠然似乎累了,在高楼之上站住。
楚逸之也停在另一座大楼之上,二人站在骇人的高度遥遥相望,楚逸之身上的金色光晕向内收起。
楚逸之有意保存实力,碎魂附身在西装之上,严丝合缝护着他。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楼悠然以扇掩面,闭目将手放在扇子前。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正要上前,脑中骤然传来旺财的惊呼:“宿主小心!”
楚逸之压根来不及往后看,便以足尖点地猛地上升。
只下一瞬,他刚刚所站的位置便发出一声巨响,二十几层楼轰然倒塌。
而那个位置的后面,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穿着和楼悠然一般的黑袍,脸被面具掩盖,神情阴狠怨毒,散发着丝丝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