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旭垂着头。

程墨几乎都没怎么说话，他便自己都开口了。

而另一个他正笔直的站在一旁，满脸笑意又眼神空洞地看着墙壁，但他的脸实在是太惊悚了，陈男就让他自己回避一下，没想到他立马答应了。

“好的！赵旭会进入房间。”他语气充满热情，然后挺直背走进卧室，带上了门。

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诡异。

赵旭：“我从高速公路回来的第一晚，他就出现在了我的门口。”

陈男：“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赵旭没有立马回答。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想让一个人来代替自己去生活吗？”

“他又不是坏人，智力就像是个小孩，还听我的话，他甚至知道我的事情，难道是我向哪个神祈祷的时候有谁听到了？”

赵旭的话音落下，客厅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卧室门后那个东西笔直站立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你留它在身边，是因为它能替你生活？”程墨开口。

赵旭的肩膀塌了下去：“对。”

“我就是这么想的。工作也好，人际关系也好，跟房东扯皮也好……这些事，它都能做。它做得比我还好。上礼拜物业来收物业费，我躲在卧室里让它去开门。它跟物业笑着聊了五分钟。”赵旭说到这里笑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如一个冒牌货，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应对时挤出来的声音，“我当时想，也许它真的比我更像赵旭。”

“你让它替你出门，替你社交，替你处理生活里所有让你觉得累的事情。”陈男接过话，“那你呢？你做什么？”

赵旭沉默了很久。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客厅茶几上堆着的空外卖盒和啤酒罐上。那些垃圾堆了几天没扔，油渍已经渗进了廉价的木纹贴纸里。

“我就这样待着。打游戏，睡觉，发呆。有时候一整天不下床。”他顿了顿，“他回来的时候会站在我卧室门口，陪我聊会儿。然后走到墙角站着，也不吃不喝。”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出门的？”

赵旭想了想：“大概……第三天还是第四天吧。我跟它说物业费的事，它说它能处理，我就把钱包给他了。

“你说它记得你的事，”程墨把话题往回拉了一点，“那它有没有说过，在高速上发生了什么？”

赵旭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不知道...”

陈男：“再怎么说，突然出现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一般人都应该感到害怕吧。”

赵旭：“最开始是，它刚出现的第一晚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静静站在门前，什么话也不说，问道什么就会回答，只不过重复得最多的是‘我是赵旭’。”

程墨：“具体情况我们清楚了，接下来我们需要带走它，”

“这种未知人群我们需要带回所里调查一下，至于后续还会有人来和你接洽。”

屋内的原生赵旭瞬间慌了。

他原本麻木颓丧的神情荡然无存，眼底涌上急切与无措，甚至带着一丝本能的护犊般的偏执，往前踉跄了一步，挡在卧室门前。

“带走它？不行！”

他语速急促，语无伦次地辩解，语气里满是普通人的不解与抗拒，“你们凭什么带走它？”

“赵先生，”陈男语气耐心，“万一他是什么精神错乱的人，家人正在焦急的找他呢。”

这是调查局对外统一的口径。

赵旭：“我知道了...”

他为程墨两人打开了门，‘赵旭’继续是鼻尖贴着门板站着，脸上挂着那夸张的微笑让人后背发凉，“你好，我是赵旭！”

陈男：“你好，能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吗？”

‘赵旭’不解的皱了皱眉头：“去工作？”

陈男：“不是，去公安局。”

‘赵旭’：“公安局？我没有犯罪。”

说完他就疑惑的看向赵旭，像是在求助。

赵旭：“你跟他们去吧，这里不是你的家。”

‘赵旭’：“好的，我以为这里就是我的家，你们要带我回家？”

陈男点了点头。

两人不敢有半分松懈，将人押进外勤专车的后座，立刻升起车载隔离幕墙，彻底封死前后座的连通空间，又拿出局里特制的约束手铐，轻轻扣在它的手腕上。

全程下来，赵旭没有半点反抗，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它端端正正坐在后座，脊背挺得笔直。

那抹微笑却始终凝固不变，看得人后颈阵阵发寒。

陈男坐进主驾，关上车门，指尖摸出兜里的烟盒和打火机。

指尖悬在盒盖上方顿了顿，余光瞥见副驾的程墨，想起他素来不抽烟的习惯，又默默准备将烟盒塞回口袋。

“没关系，抽吧。”程墨的声音适时响起，清淡平缓，带着几分疲惫的松弛，“我没少抽你和向杰的二手烟，早就习惯了。”

陈男闻言低笑一声，掰开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唇边，抬手点燃：“那你不如来一根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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