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扬收回目光,顺手拉上车帘,往车厢上一靠,道:“难不难的,就看她自己的心志有多坚强了。嗯,还要一个多时辰才能到家,我眯一会儿……”
说着就闭上了眼睛,却听咯噔一声,车轮似乎碾到了什么东西,马车一颠,主仆二人顿时失去平衡,一起往车厢上撞去!与此同时,外面传来阿稻的声音:“大小姐当心!”
紧接着,马车缓缓停下,阿稻声音里裹着寒冰再次响起:“什么鬼东西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有种你出来,藏头露尾算什么?!”
长街寂寂,哪里瞧得见一个人影。
云扬揉着脑袋,心中只觉无奈,在这样的时空讨生活真真是艰难,危险简直就是无处不在,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
“大小姐有没有受伤?阿稻无用,请大小姐责罚!”阿稻在外面敲车门。
云扬调整心绪,平静问道:“无碍,发生了什么事?”
“禀大小姐,是一块石头,上面绑着一张纸条。”阿稻说着,将纸条递了进来。
车厢内烛火微摇,云扬将纸条凑近,只看一眼,就往旁边一丢,嗤笑出声:“幼稚!”
可俐急忙捡起去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后日鸿胪寺,不来是孬种!”脱口骂道:“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好事?大半夜的扔这个玩儿,伤到人……”忽然想起什么,后日鸿胪寺?后面的话生生被咽在嗓子里。
云扬懒洋洋地吩咐:“阿稻,咱们回家,困得很。”
阿稻刚要答应,就听可俐不悦道:“阿稻你就不会小心着点,刚都磕疼姑娘了呢。”
阿稻赶紧应了,马车重新启动,在空荡荡的长街上稳稳穿行。
可俐忍不住问云扬:“姑娘,这是那女巫医伽罗吧?她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云扬闭着眼,冷哼一声:“好得很,本郡主还怕她当缩头乌龟不肯现身呢!这一次若再不好好教训她一顿,她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可俐愣愣问道:“为什么?”
云扬忍不住笑出声来,却没有回答。
只听阿稻的声音疑惑地飘进来:“大小姐是要跟她动手吗?那伽罗固然可恶,可若果真让她受伤流血,只怕咱们也会落下一个破坏和谈的把柄。”
云扬笑得花枝乱颤,她云庐的人都这么实诚的吗?摇着手笑道:“放心吧,比喻而已。好好赶车,我真要睡一会儿,明日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阿稻和可俐急忙应了一声,双双闭嘴。
一夜无话,到了翌日晨起,可俐拿着一封信进来,说是门房一大早收到的。
云扬扫了一眼,见信封上写着一个娟秀的李字。不由心头一跳:那位美玉姑娘,到底会如何选择呢?
转眼又是一日。
第三日,华云扬手执鸿胪寺的邀请贴,准时出现在鸿胪寺招待西越嫡皇子的使臣馆内。
宇文天看到云扬又惊又喜,却又很快想起上一次的狼狈和不愉快,略带尴尬道:“今日慧安郡主能来,小王不胜欣喜。”
云扬的眸光掠过伽罗夹杂着得逞和恶意的眼睛,从容笑道:“能有机会跟贵国最尊贵的医者宇文殿下学习医道,是云扬的荣幸。”
宇文天一怔,又是欢喜又是羞赧道:“慧安郡主过谦,宇文天惭愧至极。咱们,应是各有所长,互相切磋学习罢了。”
云扬微微颔首,走到大晟的医者队伍末位坐下。
她的到来,立即引起一片窃窃私语:
“怎么来了个丫头片子?这可是两国医宗论药的场合!可不是什么夫人小姐看戏的戏园子!”一个身着五品官服的太医出言嘲讽。
他的话当即引起一阵哄笑声。
却听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想起:“朱太医慎言,等下不要被当面打了脸,到时可别怪本同僚没提醒你。”
又一个未着官服的老者捋着胡须道:“那位太医虽说言语稍显刻薄,却也不失直率。说到底,咱们今日能被邀请出席,哪一位不是杏林名家?咱们来此,都是为大晟的医道和名誉而来,她一个千金小姐,实不该来此看热闹!既然自己不知轻重,做出了不知分寸的事,就别怪别人说难听的话!”
“马大家言之有理,果然是前辈,说出话就是让人信服。”
“就是就是。”
……
一时附和之声响成一片。
可俐气得柳眉倒竖,啐了一口,骂道:“呸,什么东西,还是什么狗屁大家,等下姑娘狠狠打那老家伙的脸,让他也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云扬一口茶差点喷了出去。艰难压下去,才轻声笑道:“你这丫头,快消停一下吧,理他做什么。”
华云扬不愿意理,却有人忍不住站出来为她抱打不平。
“诸位不该以貌取人,她虽为女子,应当也是受邀而来,方才在使馆门前,在下确实见她有出示邀贴。既如此,便是同道中人。”
另一个人怪声道:“什么同道中人?她是女子!女子就该安于后宅,如何能出门行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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