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马岱眼泪终于落了下来(1 / 1)

轰!!!

周预转身,抬肘,一肘砸在另一根铁柱正中。

铁柱从中间断裂,断口处铁屑崩飞,半截柱子旋转着砸进地里,入土三尺。

嘎吱嘎吱~

周预五指张开,抓在一根铁柱表面,一拧。

精铁铸成的柱子像面团一样被拧成了麻花,扭曲的纹路从顶端一直蔓延到底部。

校场上鸦雀无声。

头皮发麻马岱猛地后退,好似看见怪物一般。

周预却没有停,走到第四根铁柱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马岱,你说你兄长马超,接得住我这一拳吗?”

他说着,右手握拳,拳面上隐约可见一层青黑色的气旋缠绕。

一拳落下。

铁柱没有弯,没有断,没有飞出去。

它碎了。

呼~

一阵风吹过,卷起一阵铁粉。

咔嚓,咔嚓,咔嚓!

从中间开始,裂纹蛛网般扩散,然后整根铁柱“哗啦”一声坍塌成满地碎块,最大的不过拳头大小。

风卷着铁屑扑在马岱脸上,扎得生疼。

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脸,再放下手时,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还有最后一根根铁柱,周预没有急着动手。

抬腿走回来,经过马岱身边时停了一步。

“替我转告你兄长,”周预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温和:

“三日后,我会收着力气,尽量……不打死他。”

马岱浑身一震。

他猛地扭头看向周预。

那张年轻的脸近在咫尺,嘴角甚至还挂着笑,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杀气,没有嘲讽,没有情绪。

就像一个人看着脚下的蚂蚁,说“我不会踩死你”时那种纯粹的漠然。

“我……”

马岱面露骇然,再次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双腿忍不住颤抖。

“你……你不是人。”

周预挑了挑眉。

“哦?”

“我兄长虽然勇猛,可他还在人的范畴里。”马岱的声音开始发颤,他尽力想压住,但压不住:

“你刚才那几下……那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他抬头直视周预,眼眶泛红。

“我兄长打不过你。”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骄傲、自信、对兄长的崇拜,在这一刻像那几根铁柱一样,碎了。

“我要回去劝他。”马岱猛地转身,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我不能让他来送死。”

但他刚走出三步,早有准备的,管亥再次横移一步,拦住去路。

管亥手中大斧没有动,但那只铁铸般的手臂挡在面前,纹丝不动。

马岱回头。

周预已经坐回了高台上的椅子,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小子,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周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小子只是个信使!”

“信使也是马超的弟弟。”周预放下茶盏,手指在椅背上轻轻叩了两下:

“马超既然敢下战书,就该自己来一趟洛阳。你回去告诉他,来,我等他。不来……”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冷了下去。

“我就去找他。”

马岱的脊背瞬间绷直。

他听得出来,那句话不是威胁,是陈述。

周预真的会去。

如果马超不来,这个能一拳打碎铁柱的人,会亲自杀到西凉去。

“你……你到底想怎样?”

马岱的声音哑了,他没发现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

咦~欺负熊孩子,原来是这种感觉。

真爽!

周预面上依旧凶恶,内心暗爽不已。

“我想看看,你们西凉马家,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样,宁折不弯。”

“让他走!”

他说完挥了挥手。

两名甲士退开。

“你走吧,回去告诉马超,三日后的约战,他若不来,我便当他是认输了。”

马岱根本没心思听清楚周预的话,快步离开。

翻身上马的时候,手扶住马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战马似乎感受到主人情绪不对,打了个响鼻,回头蹭了蹭他的靴子。

马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还在抖。

“驾!”

他攥紧缰绳,猛地一抖。

战马长嘶一声,冲出辕门。

暮色更浓了,洛阳城外的大道延伸到视野尽头,两侧枯黄的野草在风里沙沙作响。

马岱策马狂奔,冷风灌进领口,他却感觉不到冷。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的,是那五根铁柱的下场。

还有周预最后那句话:“我会收着力气,尽量不打死他。”

“驾!”

马岱内心一寒。

……

当马岱几乎把战马累死,才赶回使团驻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驻地前的火把噼啪燃烧,照出他满脸风尘和发白的嘴唇。

他翻身下马时踉跄了一下,扶着马鞍才站稳。

“战书送到了?”

马超原本蹲在火塘边,百无聊赖,抠着手指,见到马岱回来,立刻站起身来,嚷着标志性的公鸭嗓紧急追问。

马岱胸口剧烈起伏,一时竟说不出话。

他意识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兄长相信。

莫非要直说,那燕王周预强的不像人,一只手指就能将兄长你碾死!!?

怕不是自己第一时间就要被兄长贴上怯战的标签。

嘲笑至死。

“怎么?”马超歪了歪头,疑惑看向马岱。

这才注意到马岱脸色惨白、嘴唇发颤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谁伤了你?”

“没有人伤我。”马岱的声音嘶哑:

“兄长……你听我说,这场约战,不能打。”

马超挠挠脸,不以为意。

“为何?”

“那个周预……他根本就不是人!”马岱猛地抬高了声音,带着几分哭腔与后怕:

“我在校场上亲眼看见,他一拳打弯了一根碗口粗的铁柱,再一拳打断,甚至拧成麻花……”

“老弟,你中了什么邪,跟老子放这种屁话,你确定你说的是人?”

“我没中邪!”

马岱冲上去,一把抓住马超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肉里。

“兄长,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不信,但我亲眼所见!他那拳头上带了一层黑气,铁柱碎开的时候,碎块飞出去溅到我脸上,现在还疼!”

他松开手,把脸凑到烛火下。

脸颊上确实有几道细小的血痕,是铁屑划出来的。

马超只瞟了一眼,撇了撇嘴,没有半分相信。

“你摔跤了,所以呢,还是说你怕了,怕的那什么劳什子燕王周预?”

“我怕你死……”

“切。”

年轻气盛,又骄傲到极点的马超才不信马岱的鬼话。

马岱眼泪终于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