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呼啸着灌满贾瑛的衣袖，将那单薄的青衫吹得猎猎作响。他纵身跃出船舷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慢了下来。
江面在视野中急剧放大，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身形，双手并拢向前，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刺入黑暗之中。
扑通——！
黑暗的江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吞没了他。
江水浑浊，能见度极低。
贾瑛刚一入水，便奋力睁开眼，四处搜寻。
不远处，金莺正在水中挣扎。
她不会水，越慌越往下沉，双手胡乱拍打着水面，激起一片片混乱的水花，却只是徒劳。她的身子正在快速下沉，长发散开，如墨色的水草在黑暗中飘摇，眼看着就要没顶。
贾瑛心中一紧，双腿猛蹬，双臂奋力划水，几下便游到她身边，伸手去拉她的胳膊。
哪知金莺此刻已经慌了神，感觉有人靠近，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抓住那只手，手脚并用就往贾瑛身上缠。
“别——”
贾瑛话没出口，就被金莺一把搂住了脖子。紧接着，一条腿盘上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按在他脑袋上，使劲往上挣。
贾瑛早知水里救人有危险，却没想到看起来温柔和气的金莺到了水中居然变得这么狂野。
她的身子紧紧贴着他，湿透的衣衫什么都挡不住，那滑腻的肌肤、柔软的曲线，全都清晰地贴在他身上。可此时此刻，他哪有时间感受这些？
他的游泳姿势一下被彻底打乱，整个人在金莺的纠缠下失去平衡。
“咕噜”，一口江水灌了进来。
更要命的是，金莺整个人压在他身上，把他往水下按。他全身都被压到了水下，头顶是她拼命蹬踹的双腿，眼前是她紧紧缠绕的身子。
好在有神奇的元化真气。
贾瑛闭住口鼻，转为内呼吸。
那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在体内流转，即便不呼吸，头脑也一片清明。
他不再试图浮出水面，而是任由金莺缠着，带着她缓缓下沉。
金莺惊叫一声：“啊——”
声音在水中变成一串咕噜噜的气泡，破碎着向上浮去。她也灌了一大口江水，呛得手脚乱蹬，随即和贾瑛一起沉了下去。
两人不断下沉。江水越来越冷，光线越来越暗。
旁边不远处，那个黑甲倭寇已经浮出水面。
他是经验丰富的海寇，水性好得出奇，那身黑甲是倭国特制的，大部分是竹片编成，只在重要部位内衬铁片，根本不影响人在水中的活动。
看到金莺在胡乱扑腾着，只剩点头发露出水面，这家伙阴狠的脸上又露出得意的狞笑。
花姑娘，你是我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脑袋一埋，双臂划水，像条大鱼一样游了过来。黑色的身影在水面下一窜一窜，快速逼近。
贾瑛任元化真气在体内自由运行，在水底根本不需要呼吸。
他感觉金莺喝了几口水后，疯狂地在自己身上折腾了一阵，便渐渐没了力气，紧抱自己的双手也松开了。整个人软了下来，无力地靠在他身上，只有偶尔的抽搐说明她还活着。
贾瑛把自己的头从金莺柔软的胸前轻轻挪出来，改为揽着她的纤腰，调整姿势，带着她向水面游去。
侧面一阵水流涌动。
那水流有异，不是江水的自然波动，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靠近。
贾瑛立刻警觉起来，他停下上浮的动作，揽着金莺换了个方向，在水底睁大双眼观察。
能见度太差了。
本来今天晚上就是残月微明，月光照不进深水。只有远处大船上的火光透过水面，形成一片片晃动的光影。
借着那微弱的光，等那人游近，贾瑛才看到模模糊糊的黑影。一身黑甲的轮廓，正在水中快速游动。
倭寇！
贾瑛心中一凛，他揽紧金莺，双腿轻摆，带着她向下游去。这个时候不能浮出水面，浮上去就是活靶子。
忽然感觉怀中的金莺手脚又颤抖了几下，身子抽搐，似乎是坚持不住了。她喝了太多水，憋了太久气，再不上浮，只怕要溺死在这江底。
贾瑛一咬牙，将金莺的身体轻轻转了一下，低下头，对着她的嘴唇，贴了上去。元化真气从丹田升起，经喉间，渡入她口中。
那股温热的气息渡过去的瞬间，金莺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本能地回应着。她的唇瓣冰凉而柔软，微微张开，贪婪地吸吮着他的嘴，拼命吸取他渡过来的每一丝气息。
她的双手又动了，紧紧将他抱住，抱得死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她的身子不再下沉，不再挣扎，只是紧紧地、紧紧地贴着他，嘴唇死死贴着他的唇，舍不得放开。
贾瑛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划水，带着她又缓缓下沉了一点点，避开那正在靠近的倭寇。他的嘴唇始终没有离开她的唇，真气源源不断地渡过去。
那黑甲倭寇游到金莺沉没的地方，满心欢喜打算捞起个花姑娘，哪知却扑了个空。
他停下来，四处张望，水底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正在纳闷，忽然腿上一阵剧痛，半条腿已经离他而去。
贾瑛知这倭寇的黑甲颇为奇怪，怕刀砍不透，便悄悄藏在水下，照着他没穿甲的小腿就是狠狠一刀。
那倭寇疼得在水里乱动，四肢抽搐，身子扭曲，血水染红了一片。他拼命想游走，想浮出水面，可刚断了一条腿，哪里还能轻松游动？
贾瑛岂容他逃？
趁这家伙在水里疼得乱动、毫无还手之力之际，他看准位置，又是一刀。
这一刀，刀尖深深刺入他的口中，从张开的嘴刺入，贯穿喉咙，直透后颈。
倭鬼，敢袭击宝姐姐，给我下地狱去吧！
贾瑛心中默念着，又狠狠踹了黑甲倭寇一脚，借着力，揽着金莺加速向水面游去。
“哗啦！”
二人的头露出水面。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江水的腥甜和夜风的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