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吹箫女子(1 / 1)

贾瑛将右手按在了谭德言的头顶,几缕真气从掌心无声无息地刺入了对方的百会穴。

他闭上眼睛,将那真气在谭德言的识海中缓缓转了一圈,然后轻轻一搅。

这下手并不致命,却足以让对方脑中的经络产生不可逆转的损伤。

谭德言固然不会死,但从明日清晨醒来之后,恐怕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自己是谁,在哪里做过什么,收了多少银子……统统会在他的脑海中化作一片空白。

甚至连说话、走路这等最基本的事,只怕也要从头学起。

对一个惯于玩弄心机、精于算计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适合的惩罚了。

贾瑛向窗外看去,见桥边的几个护卫还在呆呆地望着箫声响起的方向。

他嘴角一抿,更不迟疑,提起了那只紫檀木箱,全力运起无相身法。

霎时间,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若有若无的青烟,从水榭的窗户中无声无息地飞掠而出。

他的脚尖在长桥中间的桥栏上轻轻一点,转眼便掠过了整座长桥,如一羽轻鸿般落在了湖岸边的花木丛中。

桥头值守的几名护卫也都在看着墙外,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齐齐转头去看,却只看到月光下空荡荡的长桥和微微晃动的柳枝。

“谁?”一个护卫猛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低声喝问。

“啊?什么?我怎么没看到……你是不是眼花了?”

“是不是厉师傅又回来了?”

“不像吧,厉师傅穿的是灰衣裳,方才那影子好像是黑的……”

几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着,谁也说不清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又或者根本没看见什么。

而贾瑛已经提着箱子,在夜色的掩护下,越过了墙头上巡夜护卫的目光死角,再无踪迹可寻。

他在巷子深处停了片刻,侧耳听了听四周的动静,确认无人追来,才直起身来辨认了一下方向,迈步融入了扬州城幽深的夜色里。

然而没走多远,贾瑛便开始觉得有些别扭。

此刻,他身穿青色的家丁制服,却提着一个精美的檀木箱子,胸前又是鼓囊囊的,看起来就不正常。

这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偷刚撬了人家库房的形象,若是撞上巡夜的兵卒,不问青红皂白便要拿下。

贾瑛不禁暗暗吐槽,都穿越了,就不能来个储物空间什么的。

可惜,没有。他只能老老实实地提着箱子,靠两条腿跑路。

他不敢从灯火通明的大街上走,只好运起无相真气,轻轻一跃便上了路旁的屋脊。

扬州城的大小房舍在他脚下铺展开来,青瓦连绵如鱼鳞辉。

他踩着屋脊一路向北飞奔,遇到宽一些的街巷便提气纵跃,如同一只夜行的猫,身形在高低错落的屋顶之间起伏跳跃,快而无声。

跑了一段之后,他远远看见了夜色中蜿蜒如墨带的运河,河面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贾瑛想了想,果断沿着运河的堤岸向北奔去。

一直跑出了扬州城,又沿着河岸继续跑了二十多里,直到周围的田野越来越空旷,他才放缓了脚步。

他在运河东岸找到了一棵歪脖老柳树,树干粗壮,枝条有小半垂到了水面上,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贾瑛绕着树走了两圈,选定了背水一侧的一块松软泥土。在无相真气的加持下,他只用手刨了几下,便挖出一个不深不浅的土坑。

他脱下身上那件从陈家仆人身上扒来的家丁套装,将紫檀木箱和几只锦盒一股脑儿裹了进去,又团紧了打成一个大包袱,然后塞进了刨好的土坑里。

再仔细观察了四周,确定无人后,贾瑛快速把坑填好,用脚踩实,再拨了些干草落叶撒在上面,仔细地伪装成与周围地面一致的模样。

做好这一切之后,他直起身来,退后几步,将这棵歪脖柳树与周围的地形仔细打量了一遍,默默记在心里。

他不禁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来。

如果这几日里,恰好有附近的农民嫌这棵歪脖柳碍事,要把它连根刨了,那可真是活该那农民发一笔横财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随即收敛了神色,转身朝扬州城的方向折返。

回到扬州城附近时,运河边上忽然传来一阵兵器交击的铿锵声,伴随着凌厉的呼喝和掌风破空的闷响。

贾瑛脚步一缓,循声望去。

只见树丛的暗影中正有三条人影缠斗在一处,边打边跑。

他立刻矮下身形,藏在一丛芦苇后面,拨开草叶,向前慢慢靠近。

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钻入耳中:“妖女!你跑不了啦!还不快快束手投降!或可留你一条活命!”

这声音贾瑛认得,正是谭府中那个神秘高手厉师傅,嗓音尖细阴柔,却内力充沛,每一个字都裹着浑厚的真气,震得芦苇叶簌簌发颤。

贾瑛心头一紧,忙从怀中取出那面青蛟面甲,利落地覆在脸上。

不过,他这次因为要伪装进入谭家,身上没有带任何兵刃,赤手空拳面对那两个棘手人物,心中不免有些发虚。

他目光四下一扫,就地捡了一把大小适中的碎石握在手中。

又靠近了一些,前面三人打得正酣。

一个是灰袍的厉师傅,身材瘦削干瘪如枯柴,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法阴狠刁钻。剑尖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森寒的剑气。

另一个是锦衣的中年妇人,面色阴冷,双手各执一柄短剑,身形游走间带着一股阴风扑面,自然是那位阴嬷嬷了。

两人一前一侧,配合得极为默契,将一名身材窈窕的少女死死缠住,显然是联手制敌的老手。

而被他们紧追不舍的那个身影,却并非贾瑛想象中的身穿白衣。

她今夜穿着一身利落的青色劲装,袖口束紧,腰间系着一条银丝软带,身形纤细却蕴含着极其惊人的爆发力。

她的面容在月光间若隐若现,眉目清冷,唇线紧抿,正是那个在瘦西湖上吹箫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