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姬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卷皮纸,随手抛了过来。
程峰双手接住,展开一看,皮纸入手温润,不是寻常羊皮,倒像是某种兽皮鞣制而成。
上面用朱砂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开头四个字赫然入目——龙蛇九变。
“龙蛇九变,适合蛟蛇类体质的顶级内外双炼的锻体功法,共分九层。
前六层对应练脏到真气境,后三层对应罡气境乃至突破先天境的功法。
其中第四层到第六层专门针对蛟龙类体质优化过,普通人练到第四层就到头了,
但你这种专属体质,可以一路练到第八层,直入罡气大成。
但能不能突破先天,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王姬不紧不慢地说道,“这门功法的价值,抵得上一座小城。”
程峰快速扫了一遍皮纸上的内容,心跳砰砰加速。
他卡在练脏中期已经很久了,镇抚司中的功法只够练到练脏巅峰,再往上就得签卖身契约了。
而这份龙蛇九变,从导引吐纳到经脉运转路线,写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有详尽的注解,显然是原版而非删减过的残本。
更重要的是,功法末尾的几段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此功法至第六层圆满时,有极低概率激发蛟龙血脉中的本命神通,具体神通因人而异,不可强求。
可他是蛟龙体,已经有御水的天赋了,还被人认为是异人,技能也有水箭技能,可谓是群战的的好技能
“本命神通?”程峰抬起头。
“就是那头大蟒留给你的真正遗产。”王姬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蛟龙属的妖兽,每一头都有一种或两种与生俱来的本命神通,或呼风唤雨,或吞云吐雾,或铜皮铁骨。
你在吞噬它血肉的时候,这股神通本源也跟着融进了你的血脉里,只是沉睡着。龙蛇九变练到深处,有一定概率能唤醒它。”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当然,概率很低。大周有记载的蛟龙体武者一共出过七个,只有两个唤醒了本命神通。但即便不唤醒神通,蛟蛇体本身的肉身强度也远超同阶。”
程峰将皮纸小心卷好,塞进怀里贴身收着。
这份功法不仅是他突破练脏瓶颈的钥匙,更是他往上走的门票。
“殿下这份礼,我收下了。”他正色道,“那接下来,殿下需要我做什么?武道会什么时候开始?”
“三个月后。”王姬转身朝石阶走去,“这俩个个月里,你就待在王府修炼。需要什么药材、丹药,直接找管事要,一切用度由王府承担。到时候提前出发”
程峰跟在她身后拾级而上,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殿下的意思是,这俩个月我得在王府闭关?”
“有问题?”
“没有。”程峰咧嘴一笑,“就是没想到殿下这么看重我,连吃住都包了。我那些小妾要是知道我住进了王府,怕是要以为我攀上高枝了。”
王姬在石阶顶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程峰,我提醒你一句。王府里的规矩比镇抚司多,管好自己的腿和嘴,别到处乱窜。另外——你要是在舍不得你的娇妻美妾,回你程府也行,我不强求”
她目光往他怀里的功法卷轴扫了一眼,“龙蛇九变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包括你最亲近的人。”
“明白。”程峰敛了笑容,点了点头。
回到暖阁时,茶已经凉了。王姬重新坐回主位,程峰很识趣地告辞。
临走前,王姬叫住他,递过来一块巴掌大的铁牌,正面刻着一个“姬”字,背面是云纹。
“凭此令牌在王府前院通行无阻。后院是女眷居所,你若敢踏进一步,不用我动手,方才屏风后那位会亲自送你出去。”王姬语气平淡,但话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程峰接过令牌揣好,拱手告辞。
走出暖阁,冬日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王府的回廊曲折幽深,两侧种着不知名的常青树,枝叶间偶尔露出飞檐翘角。
远处有丫鬟端着漆盘匆匆走过,见到他这个陌生男子也只是低眉敛目地行个礼,脚步不停。
程峰摩挲着怀中那卷皮纸,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王姬的话。
大周武道会、求仙、气运、仙宗弟子——这些词拼在一起,拼出了一幅他从未接触过的图景。
武道之上还有仙道这是他知道的,但并不是很清楚,
原来大周不过是仙人赏赐的封地,原来所谓的千年国祚,不过是仙人随手赏赐的一个期限。
真的有人能活千年啊???
而他这个从清溪县武馆摸爬滚打上来的草根武者,莫名其妙地被卷进了这盘大棋里。
“有意思。”程峰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笑。
管他什么仙人封地,管他什么武道会求仙,眼下最要紧的事只有一件——把那龙蛇九变练起来,先把罡气境的门槛给跨过去。
至于别的,走一步看一步。
程峰沿着回廊往外走,刚拐过一个弯,迎面撞上一个人。
那人穿着王府管事的靛蓝长袍,五十来岁,蓄着山羊胡,一见到程峰就堆起笑脸:“程公子,殿下吩咐过了,您的住处已经安排好,请随我来。”
“有劳。”程峰跟着他七拐八绕,最后在一座独立的小院前停下。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角还种着两棵腊梅,枝头正开着零零星星的黄花,香气清幽。
“程公子,这里是前院最清静的客院,不会有人打扰。”
管事推开正房的门,里面陈设简朴但齐全,书案上甚至摆好了笔墨纸砚,
“一日三餐会有人按时送来,需要什么药材丹药,您列张单子交给门口的杂役就行。”
管事说完便退了出去,走前还贴心地带上了院门。
程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的窥探机关之后,才在书案前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卷龙蛇九变,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天光,一字一句地研读起来。
这一读就是整整两个时辰。
当他从皮纸上抬起头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子里有脚步声靠近,随即响起轻轻的叩门声:“程公子,晚膳送来了。”
“放门口就行。”程峰头也不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