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宛听到郑从龙的话后,只不断冷笑。笑声在空荡的寝房里回荡,冷得像拒夷关外的寒风,冷得像她此刻的心情。
“父亲临终前将天策府托付于你?”她一字一顿,似要把每个字咬碎,“分明是你见他伤重,杀了他!还敢大言不惭。我若不杀你,枉为人女!”
郑从龙摇了摇头,银枪垂在他身侧,枪尖上金光流转。他看着萧若宛,枯井般的眼里没有丝毫情绪:
“信不信由你,如今府中皆是我的人马,若你不听,为兄便只好替公爷好好管教管教你了。毕竟长兄如父,不是么?”
话音未落,郑从龙也不给萧若宛继续开口的机会,脚下猛然一顿,整个人腾空而起,银枪拖曳在身后,枪尖划过虚空,擦出一串金色火星。
他从半空俯冲而下,枪尖朝下,朝萧若宛头顶砸落。枪身带着风声,裹着金光,挟他全身力道,如山岳倾覆。
这一击虽不至于取走她的性命,但足以让她重创不起。
萧若宛反应也极快,以左手撑地,借力弹起,右手握紧银枪,枪上白光炸开,迎头刺出。
天策十三枪,第三枪,断潮惊雨。
枪尖白光化作无数细碎光点,如暴雨倾盆,朝郑从龙笼罩过去,每一道光点都带着凌厉枪意,?密密层层,避无可避。
郑从龙不闪不避,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将手中长枪一扫,枪身上的金光顿时炸裂,化作一道弧线,迎着光点横切过去。
天策十三枪,第六枪,焚河裂帛。
金光撞上白光,没有爆炸,没有轰鸣。白光碎成满天光屑,像被风吹散的凫公英?,飘飘扬扬落了一地。
萧若宛的枪势被这一枪破得干干净净,她瞳孔骤缩,脚下一蹬,整个人朝后暴退。
郑从龙的枪势落下,枪尖砸在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猛然炸裂,碎石飞溅,气浪翻涌,裹着碎石朝四面八方席卷。
她被震得连退数十步,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后背撞上柱子才勉强稳住。
她抬起头,望着郑从龙,眼里闪过一抹惊骇:“你的修为?”
郑从龙没有回答,他不想答,也没必要答。银枪在手间一转,枪尖金光再亮,枪势如潮,朝萧若宛卷去。
天策十三枪,第二枪,回封锁云。
金光化作一条锁链,绕着萧若宛旋转。越转越快,越收越紧。这不是实体,是枪意,是杀意,是困住猎物不让其挣脱的牢笼。
萧若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面对这一枪挡无可挡,锁链缠住她握枪的手,缠住她的腰,缠住她的身子。
她挣扎了一下,却挣不开,金光勒进甲胄,勒进皮肉里。她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
姜云升站在一旁,从头看到尾,从萧若宛被破枪,到被震退,再到被锁链缠身,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他的手已经握在承心剑上,现在他终于信了,萧衍真的死了。那个站在雪原上金枪横身,面对六位仙人一步不退的人,真的死了!
可公爷尸骨未寒,郑从龙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对萧若宛动手,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坐视不理。
他忘了境界的差距,忘了浑身的伤,忘了方才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只做了一件事——
握紧承心剑,然后一步踏出。
拔剑式,起沧澜!
剑出鞘的刹那,青光炸开,无数剑光如大潮翻涌,从承心剑上倾泻而出,朝郑从龙卷去。潮声轰鸣,剑光煌煌,整间寝房在这一剑下剧烈颤抖。
这一剑声势浩荡,气势如虹,亦是天下剑修踏出去的第一步!
郑从龙没有看他,甚至都没有抬眼,只随手一挥,一道金光从枪杆弹出,如同抖落一粒灰尘一样。
金光撞上剑光,青光崩碎,姜云升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墙上,墙面龟裂,他滑落在地,一口血喷出。承心剑插在身侧,剑上青光明灭不定,如将熄之灯。
这一剑于郑从龙来说微不足道,但那浩荡剑光终究让他分了一瞬的神。
只一瞬,萧若宛便趁势挣脱锁链,暴喝一声,银枪上白光暴涨,她身随枪走,直取郑从龙心口。
虽然他这一剑对郑从龙来说微不足道,但那声势浩荡的剑光还是让郑从龙分神了。一瞬,只有一瞬。这一瞬,足够萧若宛挣脱锁链。她暴喝一声,银枪上的白光暴涨,挣脱了金色锁链的束缚。她没有后退,反而朝郑从龙冲去。银枪刺出,枪尖上的白光凝成一道笔直的光线,直取郑从龙心口。
天策十三枪,第七枪,无妄。
郑从龙的枪落了空,萧若宛的枪刺中了他的胸口。
银枪抵住了他的衣袍,却被一层淡金色的涟漪阻住,涟漪薄如蝉翼,却挡住了萧若宛全力一刺。枪尖停在距他皮肤不到一寸处,再也无法寸进。
萧若宛瞳孔骤缩,这层涟漪是护体罡气!上重天强者才有的护体罡气!
她没有犹豫,一把抓住姜云升,暴退三丈。姜云升靠墙,嘴角溢血,萧若宛横枪挡在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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