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并未停歇,一方面派遣大将曹仁、曹洪等率精锐步骑,以接收为名,直扑南郡重镇江陵。
正如所料,襄阳已降,江陵守将再无战心,几乎是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囤积于此的无数粮草军械尽入曹军之手。
另一方面,曹操大肆招抚荆州旧部。
蔡瑁、张允因其献城之功和精通水战,被曹操格外看重,仍命他们统领荆州水军,为将来征江东做准备。
蒯越、傅巽等文臣也各得封赏。
曹操当时还对众文武说:“不喜得荆州,喜得蒯异度耳。”
如果刘铭在,高低得骂一句:装13。
一时间,襄阳城中降曹之声甚嚣尘上,蔡、蒯家族更是弹冠相庆。
然而,并非所有荆襄士人都甘心附逆。
听闻刘琮降曹、蔡瑁开城献襄阳,马良在书案前攥断了笔杆,半晌才对马谡沉声道:“蔡蒯之流卖主求荣,曹操虽占襄阳,却非我等汉臣归宿。宜城尚有族人,我等与其在此忍辱事贼,不如先归故里,再寻明主!”
他本就未将家眷迁来襄阳,行囊里只裹了几卷兵法与家书,当日便与马谡牵了两匹瘦马,趁着暮色出了东门。
刚行半路,却见一人勒马驻足——正是曾任临沮县长的向朗。
他身后只带了个随身僮仆,见了马良便朗声道:“季常此去,可是回宜城?某家已弃了临沮旧职,正愁前路无伴,不如同往!”
他们的离去,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在暗流涌动的襄阳士林中层层激起涟漪。
更多士人则选择了沉默观望,既不愿公然反对强大的曹操,也对刘备心存一丝期待,整个荆襄的人心,处于一种微妙而复杂的分化与等待之中。
曹操无暇过多顾及这些细微波澜。
整合了襄阳、江陵的降卒与刘表留下的庞大水军后,他麾下可战之兵已膨胀至十五万之众,声势浩大。
他的目光,已越过汉水,投向了逃往夏口的刘备,还有凭江自守的孙权。
而就在曹操意气风发,认为荆州已定之时,他绝不会想到,在看似平静、臣服的江陵城中,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经过近一年的潜伏,关平与五百少年营已经跟本地人无异。
也足以让这群经受过高强度纪律训练的少年,将江陵城的脉络摸得一清二楚。
城防换岗的规律、粮仓武库的位置、几座城门攻占难度、水门的关键所在……
潜伏期间,少年营还发现了曹操的细作——关平临走前,刘铭曾交给他一份长沙那位‘贾先生’的审讯口供,帮助不少。
现在,曹军的到来,让关平更加谨慎。
他不再跟糜家商行有所牵扯,而是隐于幕后,通过一套极为简洁有效的方式指挥着整个网络。
曹军主力布防情况、新到将领的性情、城中粮草转运的节奏……都被他们用各种方式记录下来。
想要在曹操手中夺取江陵这样的坚城,那必定是大军出城,内部空虚之时。
随着情报越发清晰,关平对刘铭那句“秋冬时节看东南天空便知”的嘱托,也有了模糊的猜想。
天陨之石?
或许,曹操会因此大败?
这绝非关平凭空臆想,当年光武破王莽,便有此天象助力。
可若真是这般,刘铭竟能提前窥得天机?
关平心中震动,不敢再多想。
襄阳。
原荆州牧府邸,如今已成了曹丞相的行辕。
大堂之上,曹操麾下谋臣武将济济一堂,商讨下一步方略。
曹操志得意满,抚掌笑道:“刘备丧家之犬,本以为他会逃窜长沙,却不想去了夏口。”
“丞相,刘备此去,不为别的。一为刘琦兵马,二为祸水东引。”荀攸出声道。
“哦,公达之意,刘备欲结孙权?”曹操不在乎的说道。
“正是!”
“孙权小儿,凭江自守。今吾大军压境,荆襄已定,扫平江南,正当其时!”曹操此刻意气风发,意图趁新降之锐气,一举荡平江东。
荀攸出于谨慎,再次提醒道:“丞相,刘铭整合荆南三郡,拥兵万余,据守长沙。
刘备据夏口,再联合孙权,与刘铭成掎角之势,其地虽偏,然若在我军与刘备,孙权激战之时,出兵骚扰我后方,或断我粮道,亦不可不防。臣建议,当分遣一将,率军南下,扼守要道,震慑刘铭,使其不敢妄动。”
曹操闻言,微微蹙眉,随即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公达多虑了。刘铭黄口小儿,借其父之名,侥幸窃取荆南数县,纠集不过万余乌合之众,能成何事?荆南瘴疠之地,兵马困乏,岂敢北犯我虎狼之师?待我破了孙权,擒了刘备,荆南传檄可定!”
话语间充满了对刘铭的轻视。不过,他虽傲却不昏,为求稳妥,还是补充道:“不过,为安后方,便依公达所言。”
“元让!”
“末将在!”败于博望坡后一直憋着一股气的夏侯惇立刻出列。
“命你率领两万人马,通往长沙要道,监视长沙动向。若那刘铭小儿安分守己便罢,倘若敢有异动,即刻踏平临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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