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刘备相继称帝的消息很快传遍天下。
周瑜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他知道,曹丕如今求稳,势必拉拢孙权。
他真怕自家这位吴侯脑子一热,心中也起同样心思,或者再度答应曹丕点什么。
那江东的处境必会危急,刘铭说不定会先挥师南下。
即便曹魏不会坐视不管,但江东必将遭受重创,那将来如何在南海之外立足?
周瑜将西阳防务交于韩当、甘宁等人,便亲自赶回了建业。
周瑜刚回建业,便打听到,曹丕使者果然到了。
孙权并没有让其离开,只是暂时没见而已。
周瑜心中暗道:自己所料不差,吴侯果然仍在权衡。
当然这也主要是因为,朱应等人已出海半年,至今没有半点消息。
孙权开始怀疑,刘铭所言真假。
周瑜赶忙来见孙权,他拦住侍卫的禀报。
见到孙权,对方果然面上一片纠结之色。
周瑜道:“拜见吴侯!”
“公瑾!?”孙权显然没料到周瑜会突然到来,“何故突然回转建业?”
“吴侯可是因曹丕、刘备之事烦忧?”周瑜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哎,孤只是一时感慨罢了!”
“吴侯无需羡慕旁人,但探明海外疆域,吴侯自可南面称孤。”
孙权迟疑道:“朱应等人至今毫无音讯,不知如何了?”
周瑜明白,孙权有些着急了。
“吴侯所虑,瑜尽知也。然开拓海外,非比江河行舟这般轻易。
朱应船队所往,乃典籍未载之域,半年无讯,正在情理之中,而非事不可为。”
孙权眉头紧蹙:“公瑾此言,莫非只是宽慰?”
周瑜目光望向从诸葛亮处得来的‘世界地图’,良久才摇头道:
“非也。昔张骞出使西域,一去十三载,世人皆以为死,然终持节归汉,开万里通途。
今我船队有罗盘导航,地图指引,胜古人多矣。”
随即,他语气转沉:“吴侯,欲得人所未有之业,必能忍人所不能忍之事。
此时若因焦躁而改弦更张,乃至北联曹丕,则此前所有心血、与刘铭修复之关系,尽数东流。”
孙权不由点头:“公瑾所言极是!”
周瑜又道:“请吴侯试想:若朱应明日便满载而归,而我等已与刘备反目,这海外沃土,我江东可还有力去取?可还有命去享?”
“公瑾之意,是赶走曹丕使者?”
“不急,且看曹丕之意为何?我等无需与其撕破脸。”
“都依公瑾之言。”
随后,孙权便召见曹魏使者。
然而,竟是对方封他吴王的旨意。
孙权当即大怒:“吴王?他曹丕,也配‘册封’于孤?”
待曹魏使者被侍卫拖走,孙权对张昭、顾雍等人道:“孤与刘备,尚以盟友相称。曹丕孺子,竟敢辱我!”
张昭与顾雍对视一眼,没有多言。
如今他们也在观望,以前曹操一家独大,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曹魏。
但如今,北方两大势力势均力敌,形势反而变得不可捉摸。
自从从江陵回到江东,陆议只觉有些挫败。
他以前面对的都是山越,只需略施小计,便被他轻松击破。
没想到,荆州之战中,他的计谋屡屡受挫。
陆议遂改名为逊,取谦逊守礼之意。
然后,专心在家读书。
话说江东陆氏,当年因为抵抗孙策,不少人死亡,导致陆氏人丁凋零。
除了陆逊,还有陆绩。
他是陆康之幼子。
因年幼,便由侄子陆逊暂代家主之位。
后来,陆绩出仕江东,被孙权派到了郁林。
他便兢兢业业经营此地。
郁林多瘴气,暑湿难耐,他却没因此懈怠半分,常带着护卫巡行在乡野之间。
他教百姓引泉灌溉,辟出连片的水田;
又在郡学中摆开案几,为当地的少年讲解经义。
就连当地的俚人部族,也渐渐被他的诚意打动,主动送来山果土产。
陆绩只取一枚鲜果,余下的一概送还,说是“领了心意便好”。
也是因此,时间一久,身子到底沾了瘴气,后来接连染了几场病症,不见大好。
自吕蒙拿下交趾后,他便隐约觉出,自己这身子,怕是没几年好活了。
所以吕蒙提出让他去益州南中,游说蛮人叛乱时,陆绩虽觉此事不妥,但也知孙权困守江东,急需寻找突破口,便应了下来——只想着自己生前为吴侯多做些事,对方或许能善待自己的家人。
谁知到了越嶲,面见高炅,刚将联合孟获、于南中举事的话头说出,此人便二话不说,命人将他囚禁,直接送到庲降都督邓方处。
高炅看着他,语气里全是轻蔑:“叛乱又能如何?不叛高某还是这越嶲之主,若叛还能打到成都不成?”
陆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苦笑,没想到此人竟如此通透。
后来,陆绩被押送至成都时,却愈发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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