谯周看到新的题目,心中不由松了口气。
复兴大汉之策——此题虽大,却正在他日夜所思的范畴。
依他之见,当效孝文皇帝旧制,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然今时不同往日,曹丕居东,孙权在南,二者环伺,战事难免。
真正的难处,在于如何在征伐与安民之间取得两全。
他闭目凝神,将连日来所阅典籍、所闻时论在脑中一一划过。
半晌之后,一条思路如同溪流汇川,在他心中清晰起来——以关中、荆益为根,蓄力屯田,稳守而后图进取;施政以宽,凝聚民心,方能使百战之兵有源源之饷,疲敝之民有生息之机。
至于第二题,相对简单,诉讼判罚以往皆有成例。
最后一题,却最有意思,谯周心道:此题或为太子殿下所出,其意在导人务实穷理,可结合“格物致知”作答……
在其他人还在凝眉沉思时,谯周已经开始动笔。
此次科举虽无后世府试、乡试的层层筛选,但大多世家子弟却要脸面。
敢来参加科举之人,心中必然有所凭仗。
又两个时辰过去,大多考生已经写出自己心中所想。
首日,经世科便已完结,众考生皆是一脸倦容。
他们在御林军的指引下,沿着覆盎门内的驰道缓步而出,退出未央宫。
次日,则是举行奋武科。
因为需要考较弓马骑术,所以地点设在御林军校场。
武科考法与经世科不同,规则相对简单。
经世科是两场成绩之和。
奋武科,骑射、营阵、韬略,则是有一项出众便可。
首先考较的便是个人勇武,在冷兵器时代,这是一军之魂。
行则行矣,不行则不行。
营阵,这个实际主要是练兵,排兵布阵,如果没接触过,即便看过几本兵书,也难以理解。
至于韬略,法正、徐庶、庞统等人皆是此中翘楚。
这些皆赖天赋与实战历练,非仅读兵书便能领兵破阵,否则不过是赵括之流。
所以,参加奋武科者,大多是因为个人武艺不错。
次日上午,晨光刺破薄雾,奋武科考生已齐聚校场。
刘铭总领大汉军务,所以他亲自任奋武科主考。
其余监考官均来自御林军中将校。
个人勇武:
首先是举石锁,按重量记录成绩;
其次才是射术,至少中七环以上达标;
然后是骑术,这无需过多言;
最后则是武艺。
校场上,气氛肃杀而热烈。
两百余名武科考生按序排列,目光灼灼地望着场中摆放的数个石锁。
这些石锁由轻到重,分别刻有“百斤”、“百五十斤”、“两百斤”、“两百五十斤”的字样。
规则明了:能举起“百五十斤”并保持片刻者为合格,举重更强者记录在案,作为“勇力”项的重要评分。
监考的御林军校尉声如洪钟:“念到名籍者,出列试力!不得勉强,免伤筋骨!”
考生逐一上前。
多数人能稳稳举起百斤石锁,面红筋涨者亦有之,引来阵阵助威或惋惜的叹声。
偶尔有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扎下马步低喝一声,双臂青筋暴起,将两百斤的石锁也提离地面,顿时赢得满场喝彩。
轮到顾行,别看顾家是一书香传家,但他这个旁支,却一直醉心于武艺,常常畅想,自己如曹植描写的那样: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他虽不以神力见长,但筋骨扎实,深吸一口气,腰马合一,将百五十斤石锁稳稳举起,停顿三息后放下,气息稍促但步伐不乱,算是过关。
紧接着是射术。
八十步之外,设十环箭靶。
每人发箭十支,需至少五箭中七环以上。
这一项,便显出了功底差异。
顾行连发连中,箭箭除两中九环外,其余皆中红心,引得场边几声叫好。
有人前两箭尚可,后三箭却因紧张或力竭而飘飞;
更有人五箭尽墨,面如死灰地退下场去。
顾行正得意间,突见一青年张弓搭箭,弓弦嗡鸣不绝,箭箭正中红心。
欢呼声浪陡然高了几分,不由引起了刘铭的注意。
他低声对身边廖立道:“此人是谁?”
没多久,廖立便返回,一脸神秘的说:“殿下,此子姓杨名欣,金城人。”
刘铭回忆了一下,不是他熟知的三国名人,但凭这一手箭术,刘铭便决定将其编入自己麾下了。
遂道:“待其考完,带来见我!”
骑术考验紧接着进行。
校场一侧设了蜿蜒的跑道,沿途有矮障、浅沟,要求考生控马稳速通过,并在马上完成探身取物等动作。
这一项考的是人马协同与平衡,不少精于步战却疏于骑乘的考生略显狼狈。
顾行自幼习练,马术娴熟,轻松完成,动作干净利落。
轮到杨欣时,只见他翻身上马的动作并不花哨,却异常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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