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铭看着殿内士子,或奋笔疾书,或眉头紧锁,恍惚间想起前世高考的光景。
谁能料到,今生自己竟成了监考官。
时间静静流淌。
忽然,亲卫张沄疾步闯入,俯身凑到他耳边低语数句。
刘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冷哼一声,起身随张沄出了前殿。
甫一离殿,他便沉声问道:“火情可已控制?”
“回殿下!太学那边刚起火,便被埋伏的御林军扑灭,未波及分毫!”
“可有抓到纵火之人?”
“有,不过皆为无名小卒,尚未问出主谋为谁!”
“哈哈,不过曹丕麾下跳梁小丑而已。”
刘铭所创科举,以后世眼光来看。
一切显得那么粗糙、不成熟。
没有前置的乡试选拔,更没有后世专门用于考试的贡院。
因此,杜琼、杨修等人将考场设置在太学。
既然他与廖立早料到会有曹魏之人前来破坏,便暗中与刘备,还有几位重臣商议。
明面上,考场还是在太学,等到真正开考之时,便转移至未央宫。
他目光扫过未央宫的飞檐斗拱,心想,首次科举,就当一场殿试了,第一名便叫状元。
客栈中,夏侯尚焦急的来回踱步,今日为科举之日。
他的谋划,只要成功让考场起火,考试自然无法继续进行。
即便后面扑灭大火,考题泄露,肯定是难以继续。
至于说重来?
那又需要多少时日?
到时这些考生必然心中对刘备、刘铭不满,他再暗中煽动考生质疑,到时人心难聚。
中原世族目光应该会重新投向邺都。
他的谋划,其实还要源于半月前在市坊的一场“巧遇”。
夏侯尚等人在太学外盯梢,恍惚之间,他们竟然发现一位“熟人”——甄家之人甄启。
他自然认得此人,因为甄启并非甄家旁系,而是甄家嫡系一脉——甄夫人的侄子。
他后来才辗转得知,甄启暗中来长安,竟是得了甄夫人暗中示意。
她本是袁熙之妻,邺城破后被曹丕强纳,心中对这位抢自己为妻的男人,从来没有半分情意,反倒满是生理性的厌恶。
甚至还曾主动为曹丕挑选美人,让其疏远自己。
这也让曹丕对她愈发不满。
这些年,她在曹丕后宅如履薄冰,便早有了为甄家留一条后路的心思。
后来,刘备势力崛起,甄家看到希望,在甄夫人暗中默许下,甄家子弟另寻出路。
甄启便是带着这份“家族后路”的使命而来,却没料到刚到长安,就被“熟人”抓了个正着。
得知甄启已经通过杨修、丁仪的关系进入长安太学。
夏侯尚便思得一计,火烧考场。
当夜,他便带人摸进甄启的住处,推门时,甄启正对着一册竹简发呆,烛火映在他脸上晦暗不明。
“甄兄好雅兴。”夏侯尚轻笑一声,反手掩上门,身后的侍卫立刻守住了窗。
甄启猛地起身,声音发颤:“夏侯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
“邺城到长安,说远不远。”夏侯尚踱步到案前,指尖拂过桌上书简,“甄兄也是来长安参加刘铭的科举?”
甄启脸色霎时惨白,后退半步:“我……我没有……只是跟随族中商队来此……”
“哦?当真?”夏侯尚嗤笑一声,俯身逼近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从未听闻甄家有嫡系子弟亲自打理商路的。甄兄放着邺城的荣华不要,跑到长安来蹚浑水,陛下要是知道此事,会如何想?甄夫人在后宫的处境,又会如何?”
甄启浑身发抖,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知道夏侯尚说的是实话,曹丕本就对甄夫人猜忌颇深,此事一旦泄露,甄家必遭灭顶之灾。
见甄启已然崩溃,夏侯尚放缓了语气,抛出诱饵:“不过,若肯帮某做一件事,此事便一笔带过。届时我自会向陛下禀明,你到长安,本就是为甄家打理产业。”
甄启抬起头,眼中满是苦涩:“何事?”
“听闻你已入长安太学,你只需设法带几人混进其中,其余事情,我等自有安排……”夏侯尚一字一顿道,“事成之后,甄家也能安然无恙。”
甄启紧闭双眼。
一边是家族存亡,一边是尚在考察的刘备集团,他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
半晌,甄启沉声道:“……启答应便是。”
夏侯尚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拍了拍他的肩膀:“甚好!”
长安城其实一直外紧内松,表面依旧车水马龙,内里却由天网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有陌生面孔进入太学这种“小事”,自然瞒不过天网耳目。
更何况,科举考场还设在此地?
天网温炜得知这个消息后,并没有打草惊蛇。
他报于刘铭后,刘铭与庞统等人商议。
庞统道:“子续何须为此小事烦恼,先按兵不动。只需暗中另设考场,待到开考之日,直接将考生带走…对方一切谋划自然落空。”
“如此甚好!”刘铭赞道,想到这首次科举,不如就按殿试规格来,说不定后世还会传为佳话!
刘铭与亲卫队来到太学,廖立、庞统皆在此处。
庞统见刘铭到来,捻须轻笑:“对方这点伎俩,犹如小儿之计,也敢拿到长安来卖弄。”
“正是。”廖立亦道,“不过,殿下,甄启如今还在皇宫,要如何处置此人?”
刘铭凝眉片刻,道:“待其考完,将人带给我!”
“诺!”廖立抱拳,随即又道,“子续以为此人并非主谋?”
刘铭摇头道:“此人行为前后矛盾,定是另有隐情,问过才知!”
两个时辰后,未央宫中,首场考试已经结束。
考生以为,会放他们离开,用过膳食之后,再考一场。
谁知,宫中侍女竟为他们端来饭食。
大汉之时,即便饭食简陋,但宫中食物比寒门、世家旁系支脉还是好一些。
众考生吃的心满意足,饱餐一顿后。
众人在御林军眼皮底下,略作休息,下半场再次开始。
下午则有三题。
一是策论,很直接:大汉中兴之策;
二是关于汉律、条例,以及具体案例的判罚;
最后一题:冰者,水为之也,而寒于水;冰遇热又融为水。冰坚而水柔,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