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凡说完,冲贾诩深深一揖:“先生,夏凡言尽于此。去与不去,先生一言可决。凡,必不强求!”
院里安静了。
冷风吹过那棵老槐树,几片叶子飘飘悠悠落下来。
贾诩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他藏于袖中的手,指节却攥得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
“公子,诩……须思量两日。”
夏凡点点头,站起身:“好。两日后,凡再来聆听先生决断!”
躬身一礼后,夏凡典韦踱门而出。
……
“主公,此事能成吗?”
走出一段距离后,典韦迫不及待的发问。
夏凡神秘一笑,“该是成了!”
自己的三个承诺,可是结合了华夏封建王朝长河中对功臣的最佳褒奖,同时针对贾诩的性情特点,而提炼出的措施。
可谓“对症下药”!
而且贾诩席间的震惊反应,也已说明一切。
区区两日,静待佳音吧!
……
夜已深。
贾诩坐在廊下,对着月亮出神。
已近不惑之年的他,看惯了人事浮沉,也没有了年青人的热血和莽撞,有的只是中年人的成熟和稳重。
而成熟,意味着不被花言巧语欺骗;
稳重,意味着不着急做出决定。
夏凡的话,的确让他有一瞬间心动,可那又怎样呢?
这近四十年来,令自己心动的时刻还少吗?
之所以安然生存至今,靠的是什么?
是算计,取代心动!
这,也许就是成熟的代价吧……
贾穆端了碗热汤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阿父,您真的要跟那个人走吗?”
贾诩接过汤,没喝,就那么端着。
“穆儿,你觉得夏凡此人如何?”
贾穆想了想,撇撇嘴:“他那些计谋,都被阿父看穿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整天想些鸡毛蒜皮的点子,差劲!”
贾诩转过头,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让贾穆心里一哆嗦。
“穆儿,”贾诩的声音很平静,可平静得有些吓人,“你觉得他是真的想不出更好的计谋?”
贾穆愣了愣:“难道不是?”
贾诩摇摇头,叹了口气。
“穆儿,你记住——假话骗人,识破就没事了。可怕的是真话,真话骗人,一骗就是一辈子。”
贾穆眨眨眼,没听懂。
贾诩继续说:“夏凡那些计谋,你以为他真想不出来更毒的?他要是想害我,根本不用这么折腾。”
“那他用什么?”
贾诩指了指屋里那沓纸,那本书:“造纸术,印刷术,把我之事迹编成书,满天下散。真的假的掺一块儿,传得人人皆知。彼时彼刻,我纵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这天下之大,哪还有我容身之处?”
贾穆张大了嘴。
贾诩看着他,苦笑:“夏凡非是不能,是不愿。之所以留有余地,是想让我心甘情愿跟他走。这种人……”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喃喃道:“这种人,比那些上来就下死手的,可怕一万倍。”
贾穆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小声问:“阿父,那咱们……去吗?”
贾诩没答话。
月光洒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