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清晨。
槐树巷里飘着薄雾,鸡叫头遍的时候,夏凡就起来了。
他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让典韦提着两坛“英雄醉”,又令周明带着熟食、点心,自己则捧着个小盒子——里头是一块新铸的铜牌,上面刻着“贾氏免死”四个字,正是免死金牌!
走到贾诩家门口,深吸一口气后,夏凡抬手敲门。
“咚咚咚!”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动静。
“坏了!”
夏凡心里“咯噔”一下,手上加了点劲儿,敲得门板砰砰响:“先生?贾先生?”
院里静悄悄的,连个咳嗽声都没有。
他回头看了周明一眼,周明脸色也变了。典韦那黑大汉二话不说,上去一脚,“哐当”一声,门闩断了,两扇门板往里一倒。
院里空空荡荡。
那棵老槐树还在,廊下那张小桌还在,可屋里屋外,一个人影都没有。贾穆的竹简还扔在窗台上,可掀开被子一摸,冰凉冰凉的。
周明跑到后墙,忽然喊了一声:“主公!这儿有个洞!”
夏凡过去一看,后墙根的一堆柴火后面,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洞口不大,弯着腰能钻进去,往里看,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到哪儿。
典韦伸手进去探了探:“有风,通着外头。”
夏凡站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里带着点苦,带着点佩服,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好个贾文和。”他喃喃道,“不亏是苟道王者!所居之处必有地道逃生,这手段像是他的手笔!”
周明面色难看:“主公,咱们的人天天在巷子口守着,这……”
“无须忧虑,此并非你失职!”
以贾诩谨慎的性子和料事于先的精明,想必刚落户姑臧城后,就弄起了地道。
夏凡摇摇头,转身往外走:“走吧,人早跑了。”
典韦瞪眼:“主公,不追?”
夏凡摆摆手,出了院门,站在巷子里,看着那两扇被踹坏的门板,叹了口气:“追什么?两日时间,足够走远了。这会儿怕是都出武威地界了。”
他仰头看着天,自嘲地笑了笑:“折腾了一个多月,输得干干净净。这人,跟我没缘分呐。”
……
几个人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典韦忽然一拍脑袋,嘿嘿笑了起来。
夏凡斜他一眼:“你笑什么?”
典韦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巴掌大小,用布包着:“主公,您还记得不?程军师临走前,给您塞了个锦囊,我一直替您保管着。程军师言,若无好计,便可拆开一观。”
夏凡愣了愣,接过那个布包,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张纸条。纸上写着一个大字——
“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还请主公勿怪昱之僭越。”
夏凡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忽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程仲德啊程仲德,你可真是……”他笑够了,摇头道,“他是想说,实在不行,绑了就行。”
典韦一拍大腿,笑得满脸开花:“对对对!俺早就说了,绑了多省事!主公非不听,非要跟他玩什么心眼,这下好了,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