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度一把抢过信,自己凑到眼前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看到第三遍,手开始抖,抖得信纸哗哗响。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太史慈不是跟夏凡翻脸了吗?不是骂他‘忠奸不辨’吗?不是跟那个孙邵在公堂上吵得天翻地覆吗?这……”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瞪着那个传令兵:“你!方才为何不早说?”
传令兵吓得趴在地上:“主公!小的……小的没机会说啊!您一上来就让小的念……”
公孙度一脚踹过去,传令兵滚了两滚,爬起来继续趴着,不敢动。
堂上那些谋士将领们,一个个跟木头人似的,站那儿大气不敢出。阳仪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柳毅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就他俩吹得最欢。
唯有王烈、管宁、邴原,低头不语,用力憋笑。
这反转,这打脸,啧啧啧……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阳仪终于硬着头皮开口了:“主公……主公息怒。此……此事儿,或有转机。”
公孙度瞪着他,一双红眸似能杀人:“转机?什么转机?”
阳仪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说:“太史慈要赎金,说明他没有伤害公子之意。这……这说明还有得谈。我等可派人去平郭,与其讨价还价……”
公孙度气得笑了:“讨价还价?三万贯钱,一千匹绢,五百金,二百匹战马!你让我去跟他讨价还价?”
阳仪不敢吭声了。
柳毅又凑上来,陪着笑脸:“主公,其实……其实此事儿也不能全怪公子。那太史慈太过奸猾,谁能想到他是诈降呢?再说了,公子虽然被俘,但好歹……好歹还活着不是?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公孙度转过头,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意思是,我儿子被俘了,我还得高兴?”
柳毅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不不不,末将并非此意……”
另一个幕僚也想表现表现,凑上来说:“主公,属下觉得,这事儿说不定是好事。”
公孙度愣了:“好事?”
那幕僚一脸认真:“您想啊,太史慈要赎金,说明他是个贪财的人。这种人,咱们以后还可以继续拉拢嘛。这次是失败了,但下次说不定……”
公孙度一把抄起案几上的茶杯,朝他砸过去:“滚!”
那幕僚躲得快,茶杯砸在他身后的柱子上,“啪”的一声碎成几瓣。
堂上又安静了。
公孙度背着手,在堂上走来走去,跟困兽似的。
“三万贯!一千匹绢!五百金!二百匹战马!”他一边走一边念叨,每念一样,脸上的肉就抽一下,“他太史慈当我是造钱的?”
走了几圈,他忽然停下来,指着阳仪:“你!去查,查咱们库里还有多少钱!”
阳仪一愣:“主公,您真要给?”
公孙度瞪他:“不给?不给我儿子就死在那儿了!”
阳仪赶紧点头:“是是是,属下这就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