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势力范围相距百里之外,有一汉军大营。
军旗破破烂烂,在北风中有气无力的伸展。营中将士衣甲褴褛,三五成群,四散在各处,毫无战时的紧迫感。
且问为将者何人?
“董”字大旗,便见分晓。
黄巾之乱中,董卓冒进,进攻广宗不利,被褫夺官职,甚至有下狱之危。
好在李儒出谋,散尽重金,贿赂十常侍,免了牢狱之灾,可官职却无法保住。
董卓心死,李儒却开始了运作。
如今西凉羌乱,朝廷不得已重新启用董卓,官拜中郎将。
营中帅帐、
李儒掀开帐帘,轻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卷文书。
“主公,凉州那边又催我等出战了。”
董卓正对着一块羊腿大嚼,油顺着胡子往下滴。他含糊不清地说:“出战?出什么战?那十万羌骑岂是玩闹之辈?我麾下这区区一万多弟兄,去了与送死何异?”
他把骨头往地上一扔,擦了擦手:“让皇甫嵩去打。他不是能打吗?打输了正好。”
李儒微微一笑:“主公高见!不过,儒以为,光躲着还不够。须让朝廷晓得,我等已‘尽力’,只是打不过而已。”
董卓眼睛一亮:“怎么说?”
李儒展开地图,指着一处山谷:“此处地形险要,叛军时常出没。将军可遣一支偏师,佯作追击,稍触即退。报上去,便说‘与贼激战,斩获数十,因贼势众,被迫回营’。朝廷那边,面子上过得去,也不会真派人来查。”
董卓哈哈大笑,拍了拍李儒的肩膀:“好!就按你说的办。对了,上个月从武都运来的那批甲胄,你收好了没有?”
“已入库。共三百副,报上去的是‘途中遇雨,泥石冲毁一百副’。”
“一百副?”董卓皱眉,“太多了吧?朝廷又不是傻子。”
李儒低声道:“主公放心,那批甲胄本就是次品,朝廷心知肚明。他们要的,是将军替他们卖命。将军不卖,他们就得给好处。”
这便是李儒的手笔——以战养我!
战争可以输,但我必须赢!该克扣谎报的军饷、甲胄、武器,一点也不能少!
若非如此,董卓势力的仓库,岂能迅速充实恢复往昔?
“哈哈!文优做事,深得我心!”董卓满意得点头,又抓起一块肉塞进嘴里。他嚼着肉,眼睛盯着地图上的长安方向,心里盘算着——等这乱局再搅一阵,该往东挪挪了。
洛阳,南宫。
汉灵帝刘宏,歪在榻上,两个宫女正在给他捶腿。张让则躬着腰,正在将凉州战报念给他听。
“……皇甫嵩与贼相持数月,未能破敌,请朝廷增兵……”
刘宏没等念完,就摆了摆手:“增兵?朕哪来的兵?黄巾方平,各地还不太平。传诏皇甫嵩,他若打不赢,就换别人上。”
张让眼睛一亮:“陛下,老奴倒是有个人选。”
“谁?”
“太常张温。此人忠心耿耿,又懂得逢迎孝敬……哦不,”张让赶紧改口,“又懂得军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