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宏想了想,笑了:“张温?可!皇甫嵩那老儿,仗着征讨黄巾有功,气焰大涨!朝中士族因之政见上更是呼风唤雨,连朕都不放在眼中。这次让他栽个跟头,也好。”
他坐起来,把张让招到跟前:“传旨,皇甫嵩督战不力,免去左车骑将军之职,改任边郡屯将。另以张温为车骑将军,统兵西征。”
张让连连点头,心里乐开了花。皇甫嵩倒了,士族的气焰就压下去一截。以后这朝堂上,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刘宏重新躺下,眯上眼睛,嘴角掠过一丝得意:哼,朕才是赢家!尔等打来打去,死的是百姓,耗的是世家,朕的江山稳如泰山!
窗外,洛水汤汤,暮色沉沉。
偏殿里,张让、赵忠几个宦官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张温那边,怎么说?”赵忠问。
张让捻着手指:“他早年曾被曹腾提拔,后升任大司农,这份情,他岂能不报?待他到了凉州,会听我等招呼。”
“那董卓呢?那厮可不是省油的灯。”
张让冷笑:“董卓?一介武夫,给他些许甜头就行。听闻他近日截了不少军需,只要不闹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仗打完了,再慢慢收拾他。”
几个宦官对视一眼,都露出得意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这天下就像一盘棋。皇帝是棋子,将军是棋子,百姓更是棋子。他们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让成千上万的人去送死,就能把军饷、粮草、甲胄变成自家的金银珠宝。
谁有刀?谁有钱?
都不如谁离皇帝近。
近水楼台,才是赢家!
同一时间,洛阳城内一座富丽宅邸中。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待我平定羌乱,有了军功,履历镀金之后,焉知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张家,腾飞在即!当贺,拿酒来!”
“是,老爷!”
羌人作乱,平定不易?张温心中嗤笑。
打不过,可以谈么!只要羌人安定下来就行,用什么手段,重要么?
皇甫嵩,政治白痴!
长沙,孙坚府邸。
孙坚正对着地图,手指从长沙划到凉州,又从凉州划回长沙。朝廷的征调令已经送到了——命他率本部兵马,北上助阵。
“父亲,”孙策还小,趴在案几旁问,“又要打仗了?”
孙坚摸了摸儿子的头,笑道:“打!不上战场,何来功名?上次黄巾,为父挣了个别部司马。这次凉州叛乱,若能立下大功,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他站起身,身姿挺拔,闭眼全是黄巾之乱的场景:昔日,他带着一千多弟兄,从北打到南,斩将夺旗,先登入城,连皇甫嵩都夸他“勇猛果敢”。如今凉州十万叛军,正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
“传令下去,”他对亲兵说,“三日内,整军完毕,拔营西进。”
亲兵应声去了。孙坚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些正在擦拭刀枪的亲卫,心里热血沸腾。
战场凶险,可他不在乎。
他相信,凭自己的一身本事,总能杀出一条血路。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去,等待他的不是功名,而是董卓的冷眼,张温的掣肘,还有……无穷无尽的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