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村原址，只剩一个坑。

探照灯从高处打下来，照出翻开的泥土和断裂的树根。

假面小队已经把这里掘开三层，地面像被一只巨手扒开，露出潮湿的黑泥。

没有村道。

没有祠堂。

没有木屋。

也没有任何时间残留。

陈灵站在坑边，低头看了很久。

蔷薇没有骗他。

这里确实被掘地三尺。

天平站在另一侧，手里还握着探测仪，指节有些发白。漩涡靠在一根警戒桩旁，眼睛一直盯着陈灵，像盯着最后一根能抓住的绳子。

陈灵抬手。

炽天使机甲从虚空中踏出，六翼展开，炽白色神光一寸寸扫过深坑。

无反应。

美杜莎机甲浮现，蛇发般的机械探针钻入泥土，石化神纹沿着地层蔓延，又在百米外自动熄灭。

无反应。

黑夜女神机甲降临，黑夜铺过坑底，像一层薄纱掠过每一粒泥沙。

还是无反应。

最后，时间之神机甲从万机天轨中缓缓落下。

背后时轮转动。

一圈。

两圈。

三圈。

坑底没有变化。

林七夜站在旁边，手握刀柄，没有打扰。

百里胖胖看着一台台机甲沉默下去，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

如果连陈灵都找不到，那他们还能去哪里找王面？

陈灵收回手。

时间之神机甲悬在他身后，时轮的光一点点暗下。

他没有皱眉。

只是眼底的数据流越来越密。

安卿鱼看了他一眼。

“找不到？”

陈灵低头看着深坑。

“现在找不到。”

漩涡的手指扣进警戒桩。

陈灵继续道：“但不能干等。”

他说完，转身看向左侧的守夜人负责人。

“疏散周围城市人群。”

负责人一愣。

“陈部长？”

“以海岸线为中心，向外扩散。”

陈灵抬头看向天空，“不要问原因，立刻执行。”

那人对上陈灵的眼睛，心头一紧，立刻拿起通讯器。

命令传下去。

警戒线外的守夜人开始行动，车辆、无人机、广播系统同时启动。

假面小队的人也停下搜索。

天平抬头。

“你要做什么？”

陈灵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掌心亮起金色机械神纹。

下一瞬，海岸上空的夜色裂开。

轰...！

庞大的舰首从空间裂缝中压出。

波塞冬号缓缓降临。

黑金色舰体遮住月光，奥林匹斯神石纹路一层层亮起。

舰腹下的主炮没有展开，却像一只垂在夜空中的巨眼，冷冷俯视这片海岸。

海面被压出一圈圈浪。

警戒线哗啦作响。

所有人都抬起头。

即便早知道这是陈灵的战舰，天平还是本能后退了半步。星痕从空中落下，翅膀一顿，像被那股气息压低了高度。

陈灵走向深坑中央。

“林七夜。”

林七夜抬头。

陈灵没有回头。

“带他们退远一点。”

百里胖胖一怔。

“陈灵哥，你不会要直接轰吧？”

“不是。”

陈灵站在坑底，抬手按住胸口。

星炉守夜甲亮起黑金纹路，夜母神纱贴着神魂边界铺开。

他的声音从坑底传来。

“我成神看看。”

漩涡猛地抬头。

林七夜看了陈灵一眼，转身拉住百里胖胖。

“退。”

天平看向林七夜，压低声音。

“他真有办法找到队长？”

林七夜摇头。

漩涡的眼神暗了一瞬。

可林七夜下一句很轻。

“但陈灵哥从来不开这种玩笑。”

他回头看向坑底。

“更何况，他现在是神。”

漩涡的呼吸停了一下。

深坑之中，陈灵闭上眼。

波塞冬号舰体外层，一道道机械神纹同时亮起，像有无数冰冷的眼睛睁开。

火种塔虚影在他胸口浮现。

金色机械之神火种燃起。

那一瞬，整片海岸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浪声远了。

风声远了。

人的呼吸声也远了。

只剩机械运转的低鸣，一层层从天穹压下。

陈灵睁开眼。

金色光流覆盖瞳孔。

机械神影在他身后展开，齿轮、神纹、钢铁羽翼与星炉回路向四周铺开。波塞冬号与他连接，整艘战舰像一座悬在海岸上方的神殿。

众人明知道陈灵不会攻击他们。

可当那股神明气息落下时，身体还是先于理智做出反应。

想退。

想逃。

想离开这片被神注视的区域。

漩涡死死站在原地。

他盯着坑底那道身影，没有眨眼。

别停。

找到他。

求你。

陈灵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但他看见了别的东西。

世界在机械神火中被拆开。

土层退去。

海风退去。

现代的海岸线像一层浮在表面的薄膜，被火种一点点烧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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