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愣神之间，小姑娘已经把手里的一把花全都塞到了我手里，随即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二维码来，嘻嘻笑道：“哥哥扫这个，支付宝微信都可以呦。”

我看着手里的花，也收起了最后一份疑虑，一束花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毕竟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我转身看着郑雪，把花递了过去。

郑雪很自然的收下了，她两只手捧着玫瑰花，凑近花瓣轻轻的闻了闻，正是这个动作，让我觉得，也许一直以来都是我将我们两个人的距离想得太远了。

我会心的笑了一下，而后转身拿出手机，但就在我准备扫码支付花钱的时候，小姑娘却忽然踮起脚尖瞅了一眼我的手机屏，随即连连摇头：“哥哥，错了，是一朵花三十，不是一共三十！！！”

我的表情一僵，随即瞪着眼打量这个目测不超过十二岁的小姑娘：“你坑爹啊，情人节的花都没你卖的贵。”

“可是哥哥你都已经买了呀，都已经送给姐姐了，九朵花象征天长地久，多好的寓意呀，再说加在一起一共才二百七十块钱，大哥哥就不要跟小妹妹计较这点小钱了嘛，更何况你是买来送给一个这么漂亮的姐姐，对不？”小姑娘可怜巴巴的盯着我，我却觉得她这就是一副坑定了我的样子。

我回头看着郑雪，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看了一眼手中芬芳四溢的花，却没有下一步的举动，似乎是打算看看我会怎样处理。

这个时候我其实已经打算把花买下来了，因为这是时隔多年之后我送给郑雪的第一束花。

但是这小姑娘多少有点太套路我，于是我黑着脸企图从气势上压倒她。

结果人家压根不把我放在眼里，脸上仍旧挂着‘天真’的笑容，两根眉毛弯成了月牙状。

我黑着脸：“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会做生意了么？你信不信我找城管投诉你，把你抓起来。”

“你别吓我呀哥哥！”小姑娘一副可怜的样子，委屈巴巴的冲着我：“大不了我给你便宜二十块行吧？哥哥长的这么帅，一定不会做这种打小报告的事情的。”

我总算是点了点头，便宜二十块也比一分钱都不便宜要好，随口问了一句：“一共多少来着？”

“二百五。”

“你……”我瞪眼看着一脸窃笑的小姑娘，强忍着把她提起来丢出去的想法，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的付了款。

“嘻嘻，哥哥这二百五给的真大方，祝你和姐姐长长久久，永远不分开哦！”小姑娘撂下一句，心满意足的拖着花桶，蹦蹦跳跳的又去物色下一个受害者去了。

“现在的小孩子也太精了，这才几岁？”

我十分感慨，我们这一辈人当初像这个年龄的时候，虽然调皮捣蛋的也有很多，但那种方向明显不一样。

“她吃准的就是脸皮薄的人，但是你显然不在这个范围里面。”郑雪看着我：“我以为你不会买她的花。”

“没事，反正就二百五十块钱，大不了白开一天网约车。”我摆手说道，既然已经在郑雪面前漏了底，我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郑雪只是轻轻点头，看着手中的花，时不时低下头轻嗅一下。

寒风凛冽，随着夜深，街上的温度愈发降低，我掖了掖相对此时的温度有些单薄的衣裳，忽然一阵恍惚。

人在某一刻会产生一种神奇的感觉，好像眼前的景色、音乐、身旁的人，在过去的某个时间段全部都栩栩如生的出现过。

我记得在多年前的某个夜晚，我们也是这样一起漫步在凤凰古城的江水边，我牵着她的手，她拿着我在路边采来的一捧野花，时不时的低头轻嗅一下，很是喜爱。

分开的这几年，我无数次的回想过这个场景，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重现这一幕。

我们还有机会吗？

我无法下定论，我想不仅是我，就连郑雪她自己也不知道，尽管心结已经打开，但毕竟都已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一切看似没有改变的东西究竟有没有变，现在谁也说不清。

“有点冷，你看我们是现在回去，还是找个什么室内的地方待着？”我收敛思绪，商榷的问道。

我不知道郑雪是否有跟我刚才类似的感触，她想了想，道：“或者先去租车吧，明天一早就可以出城了。”

“也行。”我采纳了她的提议，毕竟过来看雪才是我们这次的主题。

经过一番筛选，我们租了一部空间宽大的越野车，在将座椅放平之后，后排的空间足可以供两个人同时休息，尽管我们并没有在车上过夜的想法，但毕竟是去野外，多做一手准备总是没问题的。

租完车，郑雪又去购买了一些方便面和自热米饭之类的食物，以及两条厚实的毛毯，还有一些简单的野外求生用具，等到所有东西都准备齐全之后，我们才回到酒店睡下。

一夜无事，次日的太阳很晚才从云层里钻出，等它彻底挂在天上的时候，我和郑雪已经身在哈尔滨到大兴安岭之间的111国道上。

白山黑水，天高地广，不同于南方地区秀丽的青山绿水，这一片出城之后一望无际的茫茫原野，让人情不自禁生出一种感触，人类在大自然面前实在太渺小，不值一提。

而且我和郑雪还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这边的太阳照在身上似乎很难令人感觉到温暖，就跟空调房里安了个大灯泡一样，尽管地上的雪被阳光映得刺眼夺目，但就是感觉冷，连阳光晒在脸上都是冰凉的。

“还有二百多公里就到大兴安岭了。”我打了一个哈欠，看了看手机地图上面标注的位置，估计再过一个小时天就会黑。

“附近没有旅店，我们找个地方把车停下吃点东西还是继续往前开，一直开到有住宿的地方？”我转过头询问郑雪的意见。

郑雪靠在车椅上，正在眺望远处的一草一木，神态平稳而安静，并没有回应，我还以为她没听见，正想再问的时候，却听她道。

“你安排吧，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