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我们还有可能吗(1 / 1)

郑雪的话让我心里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虽然这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回答,可‘我听你的’这四个字落入耳中,还是令我本能的产生了一种近似于窃喜的特别情绪。

以郑雪的性格,哪怕是在无心的情况下说出这种话,也足以证明她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其放松的状态当中。

我依然平稳的开着车,仔细斟酌了片刻,道:“你帮我留意一下哪里有空地,等下我们把车停了煮自热饭吃,今天就在车上将就过一夜吧。”

我当然也知道酒店住起来比车上舒服,但出来这一路上经过的那些小村镇根本就没有酒店,就连个旅馆都没有,这些地方的人口流失似乎特别严重,随处都能见到废弃的房屋,有些地方甚至整个村子都见不到一个人,据说是跟上个世纪的工业迁徙有关。

天马上就要黑了。

不过我们总算是在天黑之前找到了适合驻车的区域,这是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原,前面是一望无际的平野,后面则是幽深的原始森林。

我下车远眺了一下方圆各处,估摸着十几里之内都没有什么人家。

白天的野外和晚上的野外完全是两个概念,东北地区生态丰富,还没有完全入夜,后方那些被夜色吞噬的密林里便已经隐隐传出一些奇异的响声,像是有野兽在蛰伏,等待时机捕捉猎物,夜枭的叫声也凄惨的回荡在林间,有点渗人。

人类对黑暗的恐惧是本能的。

“你害怕的话我们就接着往前开找镇子,镇上肯定有住的地方。”我迟疑了一下,还是对正在拆自热锅的郑雪说道。

郑雪听到我的话,拆锅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淡淡的笑了一下:“没关系,就在这里住一晚吧。”

听到她这样说,我便没有再坚持。

我确实多虑了,郑雪的胆子真的很大,夜里她想去上厕所,甚至都没有叫我一起,拉开车门独自走入那可怕的黑暗当中。

“你就在那棵树后面就好了,别走远!”我担心有危险,这样说道。

郑雪点了点头,黑暗中我看不清楚她的身形,还是不放心,又走下车跟了过去。

我站在距离大树三四米左右的地方,没有再往前走。

过了片刻,郑雪打着手电筒从树后出来,我看着一脸冷静的她,无奈的笑了笑:“真的就没有你害怕的事情吗?”

这地方我待着都觉得渗人,只想快点回到车上,她却还是这么淡定。

“当然有,不过我经常在外面露营,已经习惯了这些。”

我一怔,随即问道:“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个习惯吧,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意大利的时候认识了几个朋友,那边不禁枪,大家经常相约去野外打猎,就常在车上或者帐篷里面过夜,不过回国之后还是第一次。”

我迟疑了一下,道:“以后尽量不要这样,国内虽然野兽不多,但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人都喜欢晚上出来,一层帐篷没办法保护你。”

“我知道。”

……

当晚,我和郑雪在越野车里度过了自驾的第一夜,车里暖气开得十足,加上提前准备了毛毯,睡起来倒是不觉得冷,但我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

车里的空间毕竟还是太小了,这样安静的旷野下,这样封闭的环境中,我们两个人挨得极近,我甚至能够感觉到郑雪面朝我这边时呼出的热气,气流打在我的左耳上,令我脖子上的汗毛不自觉的立了起来。

“你睡不着吗?”

冷不防的,郑雪闭着眼睛,轻声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

“你一直在翻身。”

我哑然,随即说道:“我在想明天的行程。”

“怎么打算的。”

她这么一问我又说不出来了,毕竟我想的压根就不是这个。

我的沉默令车里的空气有些不同寻常起来。

郑雪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明亮的眼瞳注视着我:“既然你睡不着,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一怔:“你问就是。”

“你想过未来的规划吗?”

“规划……你是指什么?事业方面的吗?”我下意识的认为她是在询问我这一类的东西,毕竟她已经知道我丢掉了公司,作为一个年近三十岁的准中年人,这是我当前应该考虑也必须考虑的问题。

“关于人生的,事业也算一部分吧。”

我陷入沉思当中,一时间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她,因为笼统的想法显然就是回去之后认真找一个能够长线发展的工作耕耘,可是这只是一个方向,谈不上是规划。

至于其他方面的,我更是完全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

本来前段时间我已经在计划和李思雨结婚生子,两个人一起努力构建一个新的小家庭,安稳幸福的过日子。

可是后来却发生了那样的事。

这种情况下,我实在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还会怎样。

“没什么规划,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没有在郑雪面前装腔作势,或是营造出一副自己未来可期的样子,很朴实的说出了目前的想法。

“你呢?你是怎么打算的?”见她没有回应我的话,我又这样问了一句。

“我后面会开一家服装工作室,做点小精品,主要做熟客。”

“那这个很吃客源吧?而且是不是还要生产线之类的东西?”我对这方面的事情一窍不通。

郑雪没有回答我,她似乎并不想和我探讨这些。

半晌,她才再一次开口:“你对自己未来的生活是怎么打算的?”

郑雪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可我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大概有十秒钟左右,我才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郑雪,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又是一阵默契的安静,双方都本能的放轻了呼吸,就连车里的空气似乎也在这一刻凝结了。

许久,郑雪又把皮球踢了回来:“那你认为呢?”

我有些无言,大脑飞速的运行着,可是负责做决定的那片区域却偏偏在这时候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