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跑,小伙子,跟你们说点事!”
旁边的那名中年人远远的冲着我和郑雪叫道,远望之下,似乎一脸朴实憨厚的表情。
然而就在不久以前,这个人才在我跟郑雪眼前开枪打死了一头成年棕熊,此时他的手里还提着那杆凶器。
杀熊和杀人只不过是一念之间。
这个时候还不跑纯粹是傻子,根本不需要任何沟通,我和郑雪拼命的往前跑,尽管不知道到底哪个方向才是出去的道路,但这时候也顾不了太多了,必须先把这两个人甩掉。
“砰!”
一声剧烈的炸响从后方传来,几乎同一时间,一截长长的焊条嗖的一声钉进了我旁边的松树上,粗实的松树噼啪一声,整截焊条完全陷入了进去。
这是民间的猎人用来狩猎大型野兽的土弹药,威力也许不能和制式枪支比较,但是杀人绝对绰绰有余。
“砰!”
又是一声巨响,那个青年人也开枪了,隔着几十米远朝我们射击,不知道子弹究竟打到了什么地方。
“你没事吧?”我连忙看向一旁的郑雪。
郑雪摇头,我则瞬间沉下脸来,回身盯着那两个猎人。
这种土猎枪一次性只能装填一发弹药,换弹十分麻烦,此刻我们隔着大概六七十米的距离,如果我现在冲过去,他们未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重新装填子弹。
我的手里有一把瑞士军刀,是郑雪之前在户外店买的。
但是最终我还是放弃了,因为我看到那个中年男人从腰后头扯出一把砍树用的蔑刀,飞快的朝着我和郑雪的方向追来,那个青年男子则留在原地给两把火药枪重新上子弹。
“跑!”
我拉着郑雪就朝着山外狂奔,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从小到大恐怕都没有哪一次跑的像现在这样快,而且还是在这种路径崎岖的山林之中。
记号被毁,我俩为了逃命慌不择路,只能顺着更像是出山口的方向一路狂奔,也不知道到底跑了多久,一直到后方渐渐听不到了那个中年人的骂声,这才敢停下来缓口气。
我两手撑着自己的膝盖剧烈喘息着,和郑雪对视了一眼,双方苍白的脸上全是后怕之色。
原本我只是担心那两个打熊的人可能会不安好心,可是也没料到他们竟然会直接杀人灭口,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在人迹罕至的野外,其实本来也没有法律可言。
“留下满地脚印会被追上的。”郑雪眉头紧皱的盯着我们的来时路。
山里的雪不算是很厚,但同样能看出一些人走过的痕迹,作为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只要稍微留意一下,肯定能知道我们到底往哪个方向跑了。
我同样束手无策,只能先和郑雪躲在大树后面打电话报了警,在知道事情的原委后,接警的警员立刻定位了我们的位置,表示会马上出警,让我们不要害怕,尽量的保护好自己。
然而,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近的派出所到这边估计也得两三个小时,更何况还要在这漫无边际的原始森林当中找到我们两个,其难度可想而知。
在警察到来之前,我们只能依靠自己。
可是这满地的脚印,走到哪里都会被找到,又该如何是好?
下雨了!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林子当中忽然下起了中雨,雨水淅淅沥沥冲刷而下,迅速将原本就不怎么厚实的雪冲化了许多,我们留下的脚印自然也被冲散了不少。
“走!”
我的精神为之一振,立即拉起郑雪继续往山里跑,因为实在不知道哪边才是出去的路,只能是先躲进山里,哪怕有野兽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就算碰到老虎,也比落到人手里要好。
两个人不知方向的在山里行进了许久,天上一直在下雨,冲掉了我们留下的痕迹,多少是一种心理安慰,毕竟在这种地方,没有脚印也很难找得到我们。
天色渐暗,雨却越下越大了,我和郑雪两个人全身都被雨水淋湿,在冰冷的寒风中快速失温。
其实眼下已经过了大兴安岭的最冷的季节,但是即便如此,继续这样下去,即使我们不遭遇野兽,不被那两个猎人找到,我们也活不过今天晚上。
“先吃点东西。”我此刻早已精疲力尽,甚至隐约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但却不想说丧气的话,掏出进山前带的一个小面包递给郑雪。
郑雪接过面包,却没有吃,她显得有些沉默,许久才抬头看着我道:“张旗,如果我们死在这里,你会不会怨恨我?”
我一怔,也不知道是不是无计可施之后的放弃,我竟然笑了起来,摇头道:“从我答应你进山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危险了……只是我没想到它真的发生了而已,如果我们真的活不下去,那就在这里做一对亡命鸳鸯。”
我不想说那些盲目乐观的话,没有意义。
“亡命鸳鸯……”郑雪同样是因为这四个字笑了一下,随即把面包递了回来:“你吃吧,我现在还不饿。”
“我也不饿,那就等饿了再说。”我接过面包放回了兜里。
“得先找个能躲雨的地方。”我对郑雪说道,天马上就要黑了,入夜之后气温还会更冷,而且万一雨停了,掠食性的野兽也会变得活跃。
短暂的休息后,我和郑雪又开始往山里进发。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保佑,我们找了一阵,就在天色即将彻底暗下来的时候,我竟然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坡上发现了一间破败的小木屋,立即穿过重重阻碍,快步上前。
这座木屋周围没有一点人类活动的迹象,房子的主干似乎都已经腐朽了,看起来有垮塌的风险。
但是眼下的情况容不得我们,我立刻推开木质的栅门,顿时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鼻而来。
经过查看,我和郑雪一致认定这里应该是以前的猎人进山之后临时居住的地方,起码有几十年没有人进来过了,估计是建国前留下来的房子,荒废在此,因为我在那张烂木桌子上发现了一个铜元,上面写着北洋造。
“赶紧把衣服脱了挤一下水,别耽搁了。”我关上门对郑雪说道,同时快速的脱掉了自己身上早已湿透的衣服,转眼间就脱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