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混杂着风雪在门外肆虐,寒风不断从窗户往屋子里灌进,很多地方都结起了严霜,之前挤衣服滴落在地上的雨水也早已凝固成冰。
我和郑雪非常紧密的贴在一起取暖,尽可能的减少温度流失,再加上兽皮的防御,勉强可以抵挡住寒冷。
最大的危险依然是那两个偷猎的凶徒,尽管我知道这么大的雨雪,他们基本不大可能还在山上寻找我们,但谁也不敢保证他们是不是真的已经离开这片森林,毕竟这两个人实实在在朝我们开了枪,很可能会一不做二不休。
其次就是山中潜伏的各种野兽,老虎或者熊瞎子、远东豹、狼群……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雨一直未停,它们也不大可能出来捕猎。
只要捱到天亮就能好一点,天亮之后就可以生火烤衣服,就没那么冷了。
我不断重复这句话给自己鼓劲儿,强迫自己整夜都保持着一种相对精神的状态。
也不知重复念了多少次这句话,从窗户缝隙看出去的那一方天空终于逐渐从漆黑变成了深蓝色,随后变成淡蓝、蓝白、灰白。
天终于是亮了。
我的两颗眼珠子整整瞪了一夜,我想此时此刻一定布满了血丝,因此有些惧怕窗外透进来的亮光,转过头面向郑雪,才发现她已经醒了。
她应该是刚刚才醒过来,看我的眼神有些失焦,几个呼吸之后逐渐恢复正常,随即轻声问道:“你一夜没睡吗?”
我疲倦的点了点头。
“快睡,我生火烤衣服。”
话音落下时,郑雪已然从兽皮当中起身,失去了黑夜的保护,此时此刻她的一切都尽在我眼中,她的身体晶莹剔透,雪白润泽,散发着光芒,好似一块人形的美玉。
我下意识的多盯着看了几眼。
郑雪可能发觉了,但是当做没有看见,她快速从墙角抱起一些存放了也不知几十年的干柴,拿出我的打火机,在屋子中央生了一堆火。
有了火,室内的温度瞬间就变高了许多。
火苗窜动,跳动的火焰映衬着她完美无瑕的身躯和脸庞,只见她将头发尽数往后一扬,烤衣服的同时也借着余温烘烤着自己结了一层冰晶的秀发,发丝晶晶闪闪,随着温度提高,秀发上凝结的冰花化作水滴朝下滴落。
见到我依然睁着眼,她有些看不下去了,胳膊在胸前挡了一下,蹙眉道:“一夜没睡还不困?”
“等下就睡。”我打了个哈欠,佯装自己刚刚根本没看她的样子,说道:“我就睡两个小时,你不要自己出门。”
“行。”
我闭上眼睛,几乎三十秒钟不到就睡着了。
……
醒来时,身上除了那张兽皮之外还盖着我的衣服,已经烘好了,非常干燥。
可是屋子里却没有郑雪的影子,门是关着的。
一怔之下我连忙起身,迅速下床,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
几步并做一步冲到门口,我用力扯开大门,结果正好跟刚刚走到门前的郑雪脸对脸。
我吃了一惊,随即带着担心和不满道:“不是说好了一个人不出门吗?你跑哪儿去了?”
这里是真正的深山老林,而且这会儿雨已经停了,山里就算是没有老虎肯定也有熊之类的动物,万一撞见很可能就没命了。
郑雪倒是显得很平静,目光在我身上扫了几转,平静的说道:“你先把衣服穿好再跟我说话行不?”
我低头一看,老脸一红,迅速回到屋内穿好衣服,然后才再一次发问:“你刚才上哪儿去了?”
“上了趟厕所,就在木屋后面。”
我这才心中稍安,随即拿起一旁的手机尝试开机,但屏幕刚亮就又熄灭了。
“你手机还能开机吗?”我问郑雪。
郑雪摇了摇头。
我感觉事态有些严峻,因为一整夜过去警方都还没有找到我们,说明昨天他们就没能准确的定位到我们的位置。
眼下雨已经停了,可是我们并不知道哪边是出山的方向,盲目出去乱转很可能会在山里越走越深,更有可能遭遇野兽,或者是遇到昨天那两个偷猎凶徒。
可是继续在这里傻等的话,虽然有个木屋可以遮雨,但我们既没有水又没有食物,怎么待得下去?
我跟郑雪说了两种方案,一是冒着危险出门寻找出山的路,二是继续留在这里等待救援。
“你来决定。”郑雪将选择权彻底交给了我。
我思考了片刻,道:“那就再在这里等一天,那两个偷猎的不可能始终在山里找我们,明天天亮之前如果警方的救援还没有到,我们就一起去找出山的路。”
“那今天怎么办?我们可以烧雪化水,只是没有吃的。”
如果是我自己,我直接饿都没问题,反正对我而言饿三四天很轻松,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
“我在附近找找……”
“那干脆饿两天吧。”郑雪很善解人意的否决了我的提议:“现在这个季节山里除了活物没什么能吃的,你又没有武器,就算遇到猎物也抓不住……最主要的是这边野兽应该很多。”
我虽然也觉得硬饿才是最简单的办法,但还是不希望郑雪饿肚子,摇头说道:“我去下几个野鸡套,就在附近,不然到了晚上又冷又饿扛不住。”
“一起去。”
……
我在木屋周围找到了几棵嫩树,用刀子剥下外面的一层皮搓成麻线,然后结成陷阱在附近看起来像是兽道的地方下套,只要有猎物经过就有可能触发机关。
郑雪有些好奇:“你从哪里学的这些?”
“我爷爷,差不多二十年前他也是半个猎人,经常进山打野猪野鸡什么的,我跟着去过几次,看着他弄就学会了。”
我一边回答一边操作,绑好最后一个机关套,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冰雪。
我一共在山里下了五个套,如果有一个能中今天晚上就不用挨饿,尽管我知道这种概率微乎其微,但总也算是个念想。
“张旗。”
郑雪忽然轻唤了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