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在纠缠你?”
我心里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种苦涩,凝望眼前的李思雨。
现在的她真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精致优雅的气息,也许是事业上的成功令原本就出众的她和我的差距越来越大,以至于刚刚我去办公室找她的时候,那个中年女老师会本能的对我有警惕心理。
说白了就是以貌取人,本能的认为我这样的人不应该和李思雨有什么牵扯。
正常来讲,她的猜测是对的。
李思雨看着我,冷冷的说:“我还是那句话,既然你昨天已经表明了态度,今天还来找我做什么?”
我脑子没毛病,她说出这样的话其实足以证明她的内心也十分纠结,并不像她刚刚表现出来的那样坚定,希望立刻与我划清界限。
“你最近不要再像刚才这么跑了。”
“为什么?”
“孕妇不能剧烈运动。”
“孕妇……”李思雨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神色莫名,随即冷冷看着我:“我自己乐意,关你什么事?”话虽如此,眼神比起刚才似乎少了一些凌厉。
我就坡下驴的道:“我不跟你犟,你现在先正常上班,等你下班以后我再来找你……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
“要谈现在就可以谈。”李思雨平静的解开头绳,一下子散开扎着的头发,长发垂肩,看着我道:“既然你想谈,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说着转身朝楼梯处走去。
我一瘸一拐的跟上前,问道:“你不用上课吗?”
“我今年教高一。”
“那你为什么放假还在学校里?”
“我乐意。”
……
二中附近的某个商圈,一间挺高档但生意不怎么样的咖啡厅。
李思雨穿着红色的运动装,轻车熟路的走进大厅,立刻有服务员微笑着迎上来,热情的称呼她‘李女士’。
她明显是经常来消费,只微微点头,说老样子,然后取出会员卡刷卡。
至于我,当服务员试图询问我喝什么的时候,她直接替我表示我什么也不喝。
“不至于吧,现在连一杯咖啡都不请了?”座位上,我苦笑着叹息。
“我没有义务请你喝,这里的咖啡一杯五十多,你要喝就自己点。”
“什么刷锅水敢卖五十一杯?我回头就跟工商局举报这家店扰乱市场。”我怒气冲冲的说道,假意生气,试图缓和气氛。
然而李思雨对我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很了解,她直勾勾的看着我:“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不要搞这些没用的假过场,不是要跟我好好谈谈吗?我有在听。”
她的态度让我瞬间泄气,我在经过又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吸了一口气,小心的问:“你自己是怎么打算这件事情的?”
李思雨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嘲讽:“你问我?”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种事你自己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包括我在内,所有人的想法都没有你自己的意见重要……另外昨天对不起,我一时情急口不择言,真的不是那种意思。”
我说这话时心里有些忐忑,因为昨天李思雨从我家负气离开后我也复盘了一下自己当时的话,在她看来肯定很令人气愤。
其实平心而论,一个正常人面对前女友怀孕且找上门的情况,有类似的疑问很正常。
但放在李思雨身上显然不可能。
一是李思雨和我分手才一个多月,就算再谈恋爱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怀孕,二是一般这种前任怀孕找上门的戏份,都是对方有所图,我一没权二没财的,她能图我什么?色吗?
更何况以她的性格,但凡她有半点不能确定孩子是不是我的,她都不大可能对我提起此事。
我的话令李思雨沉默,半晌,她看着我:“张旗,你知道我最开始知道这件事的感觉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开心,非常开心,因为我很喜欢小孩,特别是我自己的小孩。”李思雨的声音中带着一抹自嘲:“可是这种开心只持续了几秒钟,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办?如果把孩子生下来,将来她长大了,问我,她的爸爸是谁,我应该怎么回答?”
“我明白你也有你的新生活,但这件事非同小可啊,所以最后我还是忍不住来找你了,只是你的反应一如既往的令人失望。”
我沉默以对。
“所以我回去之后就打定主意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可能再来找你……可我又下不了决心把孩子拿掉,所以就有点异想天开的想要通过跑步这种方式结束掉这个孩子,没想到你又找来了。”
我这才明白李思雨刚才在学校的时候为何会央求我放过她,原来短短一个晚上她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思想斗争。
面对这种事情,我和李思雨一样不知道如何是好,在经过一阵异常长的沉默以后,我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一句:“如果我愿意负责呢?”
“你拿什么来负责?”
李思雨的反问瞬间击垮了我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面对问题的勇气。
是啊,我这样的人,拿什么来负责?难道真的像新时代电视里演的某些新家庭一样,当个赘婿吗?
更何况……
我忽然一惊,脑子里又浮现出郑雪清丽的容颜,想到她开着我的车离开前那个蕴着期待的眼神,还有她脖子上为了遮盖伤痕而印上去的蝴蝶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