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越来越多,杏娘的锅却只有那么大,还能撑多久?
排队排了三天之后,杏娘发现了一个问题。汤不够了。
以前她每天熬一锅汤,够卖一整天。
从那首诗传开开始,每天要多熬半锅才够。
到了第四天她提前熬了一锅半,还是不够。
到了第五天她熬了两锅,但午时还没过,两锅汤都见了底。她看着空锅发愣,锅底还残留着一层白沫,顺着锅壁往下滑。
那天中午她掀开锅盖,往锅里瞥了一眼。锅里的汤只剩下薄薄一层底,连两碗面都不够了。门口还排着五六个人。
小圆走过来低声问:“杏娘姐,汤还有吗?“
杏娘把锅盖盖上,顿了顿,说了一句:“跟他们说,汤卖完了,今天只有干拌的。“
小圆没再多问,转身出去了。
杏娘听到她在门口跟排队的人说“今天的汤卖完了,只有干拌的“。
有人听了就走了——走的时候嘴里嘟囔了一句“没汤还排什么队“。
也有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进来了,说“干拌也行,来都来了“。
那天晚上收铺之后,杏娘看着那口空锅,站了很久。
杏娘不是没有想过生意会变好,但她没有想过变得这么快。
以前一锅汤够用一整天,现在两锅汤都不够。
不是她的汤变少了,是来的人变多了。
而她的灶台、她的锅、她的时间。都没有变。
杏娘靠在灶台边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杏娘在心里算了一下:一锅汤大概能做二十碗面,两锅就是四十碗。
以前一天卖三四十碗刚好够,现在光是午市之前就能卖掉三四十碗。
也就是说,她的汤用量翻了一倍不止。
需要更大的锅吗?还是需要更多的锅?还是需要提前熬更多?
杏娘睁开眼睛,重新把锅洗干净,添上水,开始熬明天要用的汤。
这一次她多放了一倍的骨料。鸡架加了两个,猪骨多放了一倍,还加了几片干贝提鲜。
杏娘用小火烧开,撇去浮沫,然后转小火慢慢熬。
熬了整整两个时辰,汤色从清变白,从白变浓。
汤熬好之后她拿勺子舀了一勺,吹凉了尝了一口。味道比以前更厚了,骨头的香味全熬出来了。
杏娘满意地嗯了一声。量够了,味道也没丢。她把锅盖盖好,让汤在锅里闷着,明天早上热一下就能用。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第一天。
明天如果来的人更多呢?
杏娘放下勺子,看着锅里乳白色的汤。她现在有两锅汤了,但如果有天需要三锅、四锅呢?
杏娘的灶台只有两个火眼,一个煮面一个熬汤,如果两个都用来熬汤,面在哪里煮?
如果再多一口锅,灶台又放不下。她这个铺子的灶台是当初砌的,就那么大,多一口锅都摆不下。
除非,换一个更大的灶台。但那是要大动干戈的。
汤的问题还没解决,面的问题又来了。
杏娘做面用的面条都是当天早上现揉现擀的。
以前一天揉一盆面就够了,现在一盆面只够卖到午时。
到了午时之后她得再揉一盆,但揉面需要时间,揉好了还得醒一会儿,不能揉了直接用。
那天午时刚过,第一盆面就见底了。
杏娘让阿菱赶紧再揉一盆。
阿菱洗了手就开始揉面,揉面是个力气活,要把面团反复压、反复揉,揉到表面光滑、有弹性了才行。
阿菱揉了一刻钟,额头上就全是汗。
杏娘瞧见阿菱额上的汗,说了一句:“我来。“
杏娘接过去继续揉。她的手比阿菱有力气,揉面的速度也快一些。但揉完一盆面,她也气喘吁吁的。
小圆在旁边看着,小声说了一句:“杏娘姐,咱是不是该多买一些面?让面铺的人每天多送一些过来?“
杏娘摇了摇头。“面铺的面不是现做的,放了一夜的面不够筋道。咱家的面必须当天做。“
小圆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她看了看盆里的面团,又看了看杏娘的手,然后低下头继续擦桌子去了。
但杏娘自己知道,这不是买不买面的问题。
是她的店,现在的容量已经到顶了。
杏娘的灶台一次只能煮一锅面,她的锅一次只能熬那么多汤,她的手一天只能揉那么多面。
杏娘不是不想多做,是她的店、她的灶台、她的手。已经到了极限。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她没说出来。她今天揉了两次面,手腕已经开始发酸了。
杏娘甩了甩手腕,关节嘎嘣响了一声。
如果每天都要揉两盆甚至三盆面,她的手撑不了几天。
但她也知道另一件事,她揉面的时候,面团在手里慢慢变暖,从硬到软,从散到团,那种从无到有的变化,让她觉得踏实。累归累,手上有活,心里就不慌。
到时候别说揉面了,连端碗都端不稳。
杏娘想起前世在后厨见过的和面机。
要是现在有一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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