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暴怒之炎”,“分号”,“恒我”(1 / 1)

“别听他的,听我的。”罗曼是这么说的。铭记道途让他在被呼唤时拥有更强的行动力,比如说,他能看到辛德哈特的投影,反之,狮子则做不到。狼像是父辈们在育儿方针上起了冲突那样循循善诱,话语的内容却让斐柯依旧困惑。

辛德哈特重复着“毁灭!”之类的字样,他对眼前禁忌的仪式、兽人之间的吞食而感到怒不可遏。

但罗曼有别的看法:“斐柯,这里,伊斯帕诺拉,乃至猩红联邦,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又有哪个贵族能大方宣称自己、自己的祖辈从未修建过逃避燃烧者注视的‘地下室’?又有那个贵族、世家的崛起纯粹而高洁?罪孽浸透了这片土地,那个浪漫缱绻、迷离梦幻的爱之国早已一去不复返。”

“然而他们的暴行愚行、斑斑劣迹,还是有些用处的。比起毁灭,我更倾向于记录。”

传颂可以显扬美善,也可以昭彰恶行。

“辛德哈特的想法我能理解,这是他刚踏足伊斯帕诺拉就被点燃的怒火——可笑,真以为燃烧者隔着土壤就看不到他们在做什么吗?他的怒火正在被酝酿,焰心们总是执着于真与善。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往往和【美】不沾边呢,这也是终寒诟病焰心的一点。”

“将一切悉数燃尽?然后呢?惨烈的伤疤长久难愈,烈火灼烧可以消毒止血,却也会留下疮疤烙印。猩红联邦的人们已经彻底习惯了他们的兽性......看呐,那只比格,他是自愿的。”

而自愿献上的血肉具备圣性。这也是【吞食与被吞食】这一禁忌仪式能够生效的基础仪式理论。

“如果是我,我将如实记录,并不干涉。待到他们盛大的自我毁灭后,毁灭本身将成为瓦罗瑞亚其它国家的深刻教训......如果你问我要如何做,斐柯,我会回答:你什么都不用做。”

“终寒执着于真与美,我们如坟茔那般,性情虽不温和却也绝不残忍,不过过程里,终究难以结出世俗意义上的善果。”

“宛如以分号排列的一个又一个结局,结局总是凄美。”

狼的漆黑幽影闪烁至狮子的幽影之后,他伸手轻轻揉捏狮子的太阳穴,而狮子嘴里嘟囔的“毁灭”字句的频率变低了。

“我当然能理解,辛德哈特,你内心甚至不太乐意向我和博德诉说的深埋的暴戾。大火过后,即使不能回到那个桃红漫天的纯粹时代,也至少可以留下荼蘼,滋养可能的下一批花卉绽放盛开。可是,猩红联邦已经没有时间了......”

狼不再言语,只剩下狮子时不时蹦出一两个“毁灭”。

上述对话也不过是在转瞬之间。

浣熊见斐柯像是在发呆,于是继续进行仪式。【吞食与被吞食】的前置条件很复杂,但施行过程很简单。参与仪式的双方吞下自愿献上的血肉。比格酷似“马姆博卡”是先天挑选外加后天培养的结果,马姆博卡是第四能级,这份相似性足以扭曲奉献者在仪式中的指向,马姆博卡本人甚至不会察觉,但,浣熊可以通过这个仪式,行禁忌之举动,淬炼异质欲望,获取一部分和马姆博卡相似的力量。

只见浣熊挥挥爪子,用鲜血领域的类法术替比格的断臂止血,随后自己挥动餐刀,切下了半截手掌,手掌伴随着“啪嗒”一声,掉到桌子中央的餐盘上。餐盘自动转动,将彼此的血肉对着食客。

从名字就能看出,【吞食与被吞食】暗示了食物和食客角色微妙地转变转化,浣熊需得回应比格的决心。比格犬兽人除了长得有点像是马姆博卡,实则天赋很烂——努力一辈子大概能入门。这在猩红联邦是一辈子的底层奴隶命。然而,一位第三能级资源线上的血肉,还是“手掌”这种重要的身体部件,足以改变命运。

加上事后还会给予的补偿——包括但不限于残篇密续、贤者之石、特殊梦境进入权限等——比格犬真的可以试着借此机会一跃而起。只要到达第一能级,猩红联邦有得是断肢重生的秘法。这份“关系”也可以让他轻松进入浣熊贵族的家族,获得仆从或者其它身份。

所以,即便是自愿,也缠满了无可奈何的算计和交换。这绝不是奉献。

他们开始进食。双方都没有压抑痛觉。通常情况下,苦痛折磨比起欢愉幸福能够唤起更多的欲望道途之力,虽然血相秘氛比起杯相秘氛更加难以掌控,不过为了效果,这些风险都可以接受。

而斐柯看着这一切。

就当罗曼以为斐柯接受了自己的建议时,斐柯在脑海说道:“我拜请博德。”

“月之子,阿佐特,‘主角’。”

比狮子和狼的黑暗还要更加黑暗的身影浮现,即使黑暗本身也要沉沦,光照不进,影将溺毙,其令一切生者死者都惊骇的气场甚至干扰到了地下室的光源。

“我猜,你最后才想起我,嗯哼?”博德搂住斐柯,笑嘻嘻地说道。“虽然看不到,但你的另外两个便宜爹想必给了你一些充满个人主观色彩的‘建议’,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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