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又只剩下裴岳峙和裴棠两个人。

裴棠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爸爸，我听说下城区黑市鱼龙混杂，权力分布很混乱，皇室那边的势力好像也有所介入。如果我们只依靠裴家自己的力量，也许很难查到。”

她虽然不懂这些政治博弈，但她不傻。

她知道，军部和皇室之间，一直存在着微妙的、互相制衡的关系。

她也知道，裴家作为军部的重要家族，一直是皇室想要打压的对象。

如果这种能安抚S级Alpha信息素狂暴症的拟信息素真的存在，而且落在了皇室手里……

那裴家，就可能陷入被动。

甚至……裴烬的性命，都可能成为皇室拿捏裴家的把柄。

裴岳峙看了裴棠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他没想到，他这个一向单纯天真的女儿，竟然能想到这一层。

“我知道。”他点点头，声音带着平静，“所以我让周管家去查，只是……做个样子。”

“做个样子？”裴棠愣了一下。

“嗯。”裴岳峙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花园里盛开的花朵，“这种能安抚S级Alpha的拟信息素……如果真的存在，而且真的有效，那它的价值将不可估量，我们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顿了顿，又说：“但下城区黑市确实太乱了，单靠裴家，查起来会很困难，也很容易打草惊蛇。”

裴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爸爸，要不要考虑……请上将出手？”

裴岳峙转过身，看向她：“上将？”

“嗯，”裴棠点头，“莫渊上将，如果借助他的势力，查到这些应该会容易很多。而且我听说，上将一直想整治下城区，但碍于世家的势力，进展很慢。如果从黑市入手也许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而且莫家和他们裴家好歹也有着亲缘关系，上将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哥陷入危险而不作为。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这些话，她其实想了很久。

从昨晚池盈送来信息素开始，她就在想。

怎么才能既查清楚信息素的来源，又不会给池盈带来麻烦？

怎么才能保护哥哥，也保护裴家？

想来想去，她觉得也许莫渊上将，是最合适的人选。

裴岳峙看着裴棠，眼神里的复杂情绪，更浓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棠。”他顿了下，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遗憾，“你如果是个Alpha……就好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

但落在裴棠耳朵里，她顿时睫毛轻颤，手指紧紧攥着裙边，说不出话。

书房里的空气，变得格外压抑。

裴岳峙没再说什么。

他只是拍了拍裴棠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出了书房。

“备车。”他对等在门外的周管家说，“去莫宅。”

“是，先生。”

脚步声渐行渐远。

裴棠还站在原地，低着头。

过了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整理了一下裙摆，也走出了书房。

脸上也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棠走到裴烬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谁？”裴烬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点不耐烦。

“是我，哥。”裴棠深吸一口气，脸上带上笑意，推开门。

裴烬半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军事杂志，正百无聊赖地翻着。

看见裴棠进来，他瞥了她一眼：“你不是去学校了？”

“我又回来了呀。”

裴棠笑着说，走到床边坐下，“反正明天才开始上课，我明天一早去也来得及。”

她说着，拿过床头柜上佣人切好的果盘，插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她评价了一句。

裴烬放下杂志，看着她：“当初怎么劝你都不听，非要报考军事学院，搞得父亲和我都为你这件事焦头烂额。现在如你所愿了，可别掉链子啊。”

他提醒了一句，语气里并没有什么其他意味。

但裴棠脸上的笑容，却瞬间僵住了。

她放下手里的果盘，转过头，看着裴烬，声音带着压抑的情绪。

“哥，我从小不优秀吗？”

裴烬愣了一下：“什么？”

裴棠一字一句地说，“我从小，不优秀吗？”

“我从幼稚园开始，就一直在班里名列前茅。跳舞、钢琴、厨艺、礼仪……凡是爸爸让我学习的，我有哪一项差过吗？我拿过的奖，摆满了一面墙。我什么时候，让你和爸爸丢脸过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隐隐闪烁。

像破碎的星光。

裴烬愣住了。

他看着裴棠，看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突然意识到……

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些。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难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