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密查函出站,毒蛇把空白格寄往(1 / 1)

第236章密查函出站,毒蛇把空白格寄往冀中(第1/2页)

行动队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李涯坐在桌前,把两封信纸摊开。

墨迹已经干了。

一封抬头写北平旧档案线,查冀中眷属补录和婚配登记。

另一封绕向白洋淀周边保甲线,查近年失踪、外嫁、改名的年轻妇人,尤其查女游击队员名册残档。

暗哨站在桌边,眼睛不敢乱飘。

“队长,要不要立刻盯死余家?”

李涯把信纸折好。

“刚查过屋子,再盯死,只会让余则成更干净。”

“那就等回函?”

“等,也看。”

李涯拿起登记簿,亲手写下编号。

“屋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总要说话,总要出门,总要有来处。”

暗哨听得后背发凉。

李涯把两封密查函推过去。

“按站内收发程序走。别私递。我要让余则成知道,这把刀出了门。”

暗哨一怔。

“让他知道?”

“他知道,才会动。”

李涯声音很平。

“不动,说明他真有章法。动了,说明他怕。”

清早,机要室收发台刚开,刘波就看见了登记簿上新添的两行。

北平。

白洋淀。

他手心一下冒汗。

等收发员转身倒茶,他把编号、去向和事由记在心里,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匆匆赶到夜班房。

余则成正在整理昨夜的旧收音机技术说明。

刘波进门时,气还没喘匀。

“主任,密查函出站了。”

余则成的笔没有停。

“几封?”

“两封。一封北平旧档案线,一封白洋淀周边保甲线。事由写的是核查眷属原籍、婚配、来津前行踪。”

笔尖停住了。

纸上留下一个很小的墨点。

余则成看着那点墨,眼神慢慢沉下去。

李涯果然不碰屋子了。

他把空白格寄出去了。

刘波压低声音。

“主任,要不要想办法把眷属册补上?或者让总务那边改个说法?”

“不动。”

余则成抬头。

“册子刚被李涯看过,谁动谁死。”

刘波喉结滚了一下。

“那就任他查?”

“不是任他查。”

余则成把技术说明合上。

“他查的是余太太。可眷属册补录,是站长室批的。”

刘波眼睛亮了一下,又马上压下去。

“您的意思是,把这事往站长室那边引?”

“不是引。”

余则成站起身,拂了拂袖口。

“是提醒站长,这把刀不只割余家,也割他的章。”

站长室里,吴敬中正对着早茶发闷。

家属区旧电器安全整顿的报告已经拟好。

他原以为这事能压下去。

余则成进门时,他抬头看了一眼。

“小余,又出事了?”

“李涯发了两封密查函。”

吴敬中的脸立刻沉下来。

“查谁?”

“内子。”

吴敬中把茶盖重重一扣。

“他还没完了?”

余则成没有添油加醋,只把话说得很低。

“站长,他查内子,表面上是查眷属来历。可眷属册上写得清楚,来津手续为站长室补录。”

吴敬中眼角跳了一下。

“你是说,他要查我?”

“李涯未必敢这么写。”

余则成道:“但外头回函一到,若说婚书缺项、籍贯不明,最后总要问一句,当初谁准许补录。”

屋里静了。

吴敬中当然知道战时补录有多乱。

军统天津站这些年进进出出的人,多少眷属是逃难来的,多少是半路认的亲,多少是不能细问的女人。

真按李涯那套查法,余太太一个人的空白格,会变成全站的窟窿。

他骂了一声。

“这个李涯,做事一点人情都不懂。”

余则成低声道:“站长,人情挡不住公文。公文只能用公文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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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中眯起眼。

“说。”

“站长室可以发一道补录复核令。不是单查余家,而是全家属区统一补录眷属缺项。婚书、原籍、父兄、媒人,能补的补,不能补的注明战乱遗失。”

吴敬中听懂了。

单查余太太,是嫌疑。

全站统一补录,就是站务整理。

“好。”

他抓起钢笔。

“让总务处拟。所有女眷缺项统一补录,行动队不得单独审问,表格先交总务,再送站长室复核。”

余则成微微低头。

“站长英明。”

吴敬中哼了一声。

“少给我戴高帽。小余,你也别以为我不知道,李涯这条蛇现在咬的是你家。”

“卑职明白。”

“你明白就好。”

吴敬中把笔往桌上一拍。

“但天津站的家属区,不是他李涯练刀的地方。”

秘书在旁边轻声问:“站长,要不要把补录只限在余家附近几户?”

吴敬中抬眼就骂:“你是嫌李涯盯得不够准,还是嫌太太们闹得不够凶?”

秘书立刻缩了脖子。

“卑职失言。”

吴敬中冷哼一声。

“要补就全补。谁家都别觉得我是冲着哪一家去的。家属区这点体面,要做就做满。”

余则成站在一旁,心里微微一松。

只要全补,余家的空白格就不再是钉子。

它会被一堆乱世里缺婚书、缺原籍、缺父兄的旧账包进去。

午后,临时补录令贴到家属区门房。

太太们又围了一圈。

有人骂麻烦。

有人开始担心旧婚书找不到。

有人小声问父名写错会不会挨罚。

行动队办公室里,李涯也看见了那张补录令。

暗哨皱眉。

“队长,余则成把水搅浑了。”

李涯看了一会儿,反倒点头。

“他不动册子,动程序。”

暗哨没听明白。

“那咱们怎么办?”

“顺着来。”

李涯拿起铅笔,在补录令下方添了几项。

“所有缺项眷属,补明原籍、父兄、媒人、婚书去处。尤其是战乱遗失的,要写明遗失年月和地点。”

暗哨低声道:“站长会准?”

“他会准。”

李涯把铅笔放下。

“因为这不是审人,是补章程。”

傍晚,补录表送进余家。

翠平正在灶边搅白菜汤。

她手上还沾着煤灰,一看见表格,眉头就皱起来。

“咋又写?”

余则成把表摊在桌上。

姓名。

原籍。

父兄。

媒人。

婚书去处。

翠平盯着那几格,脸上难得没了骂声。

屋里炉火轻轻响。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余则成。

“屋里的东西能摆假。”

她指了指那张纸。

“俺这个人咋摆?”

余则成没有立刻答。

窗外的风吹得旧报纸沙沙作响。

他看着那几个空格,声音低了下去。

“不摆假。”

翠平愣住。

余则成把表格压平。

“摆乱世。”

翠平盯着他,半天没接话。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她才低声骂:“乱世真不是个东西。”

余则成嗯了一声。

“可乱世也有乱世的用法。婚书没了,媒人死了,父兄散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得让李涯看见,你不是没来处。”

“那是啥?”

“是来处太碎。”

余则成看着那张补录表。

“碎得他一时拼不起来。”

翠平把表翻过去,又翻回来,脸色还是难看,却没刚才那么慌了。

“那俺也去碎他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