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莽撞了。”
司命渊脸上凝重散去，对着李九龄郑重拱手致歉。
卫虹霓将照魔镜收回储物腰带，故作埋怨看向司命渊：“都怪你，平白让我得罪一位道友。”
司命无奈摇头：“反倒怪起我来了？
方才你出手何等迅猛，我都来不及反应。
但凡先旁敲侧击试探一二，也不至于这般唐突。”
一旁苏青萝连忙上前打圆场，柔声对李九龄笑道：“左道友切勿放在心上，他俩性情素来直来直去，行事欠缺周全，并无恶意。”
李九龄心中微有不快。
方才被人不由分说以照魔镜强行核验底细，任谁都会心生芥蒂。
但他心中清楚，司命渊本性坦荡，先前更是对自己有相助之恩。
此番猜忌试探，也是出于战场谨慎，并非存心刁难。
“无妨！两位身处惊澜渊战场，步步危机，谨慎一些本就应当。”
“我并未放在心上。”
卫虹霓爽朗开口道：“左道友，这一汪灵泉是澜泽平原一等一的极品灵泉，方才是我失礼，你可在此修炼半月，算作我赔罪。”
卫虹霓手肘一撞司命渊，压低声音催促：“你也别小气，拿出件东西赔罪。”
司命渊闻言，伸手从青囊储物袋摸出一枚莹润剔透的灵果，递到李九龄面前，缓缓开口：“此物名为翠荣果。”
生长于金篆青原腹地千年古木之上，纯粹木属精华凝聚，对你这般主修木道之人用处极大，可滋养灵根，”
卫虹霓在旁搭腔：“司命这家伙珍藏许久，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服用，今日算是大出血了。”
李九龄望着掌心果香四溢的翠荣果，微微拱手：“二位不必如此，些许小事，我并未放在心上。”
苏青萝也跟着劝解：“左道友便收下吧，不然他俩心中反倒不安。
半月光阴，你大可安心在此借助灵泉修行，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司命渊随即开口：“裴仙子两月前便已闭关，至今未曾出关，你们眼下确实无缘相见。
你先在此安心修炼半月，待时日一满，可来我的领地寻我。”
苏青萝随之笑道：“我此前在封灵古道收获了不少珍稀灵植药材，需得回去炼制丹药。”
“那我们便改日再会。”
话音落，二人拱手作别，转身离去。
洞府之前，瞬时清静下来。
方才还谈笑随和的卫虹霓，脸上笑意瞬间收敛，神色陡然凝重肃穆。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李九龄，眸光锐利如剑：“左道友，年纪轻轻，剑道底蕴却这般深不可测。”
李九龄表情一愣，而后客气谦逊道：“卫道友过誉了。”
“比起你，我还差之甚远。”
“此前司命道友、苏道友，都对你的剑道推崇备至。”
卫虹霓没有接话，脚步轻挪，缓步上前，停在李九龄身前三尺之处。
二人面对面静静伫立，四目相对。
“那是因为，他们还未见过你真正的修为，还有你深藏的剑道境界。”
一句话落下，空气骤然凝固。
李九龄神色微变，眼底从容淡去，多了几分警惕。
两人四目交锋，锐利眸光撞出无形锋芒。
一股无形的磅礴压迫感，无声无息在二人之间轰然弥漫开来。
周遭草木枝叶受两股对冲剑意撕扯，齐刷刷寸寸断裂，落了满地。
二人不动声色，已经在暗中比拼剑道底蕴。
两股小成剑意剧烈碰撞、相互绞杀。
地面细碎砂石尽数被无形剑气斩碎、弹飞。
周边低矮灌木丛层层断裂，断口平整如利刃裁割，干净利落。
瞬息之间，二人心神同震，剑意骤然暴涨，径直踏入剑意大成！
嗡！
虚空隐荡剑鸣，无形锋锐席卷整片灵泉。
灵泉的水面被无形剑气切出无数细碎水线，层层崩碎炸开。
而对峙中央的两道身影，自始至终双脚分毫未动。
僵持刹那，两人眸光骤然一凝，竟是默契至极。
二人同时抬手，凝指为剑！
没有半分多余动作，两道凝练到极致的无形剑劲，自指尖轰然激射而出。
砰！
无声的劲气炸裂席卷四方。
周遭残存的草木尽数被冲击波碾为齑粉。
灵泉水幕骤然炸开，漫天水珠还未落地，便被交错的锋锐剑气切割成无数细碎水雾，飘散一空。
卫虹霓面露兴奋之色，眸光战意更盛，余光扫过脚边一截被剑意斩断的枯枝，随手屈指一弹。
那截平平无奇的干枯树枝瞬间腾空而起，稳稳落于他手中。
另一边，李九龄亦是心念一动，身旁另一根断枝破空飞来，精准落入掌中。
两根干枯木枝，平平无奇，却在两人大成剑意灌注之下，瞬间萦绕层层凛冽剑罡。
卫虹霓抢先出手，枯枝舞出漫天残影，剑招连环快得眼花缭乱。
道道凌厉剑劲将李九龄牢牢压制，让他只能被动防守，毫无出剑之机。
无数次剑锋极速碰撞，周遭杂物尽数被快剑切碎吹散。
李九龄剑速陡然暴涨，瞬间突破桎梏！
手中枯枝残影暴涨数倍，剑招又快又狠，连绵攻势轰然反冲而上。
攻守瞬息逆转，极致凌厉的快剑层层碾压，反倒逼得卫虹霓仓促极速格挡。
短短数息缠斗，二人战意彻底沸腾，尽数舍弃所有防守。
两道身影极致提速，漫天快剑疯狂对轰。
极致猛攻互拼之下，两声清脆裂木声同步炸响！
咔嚓！咔嚓！
两根枯枝同时寸寸崩断，细碎木屑混杂着激荡的剑气四散纷飞。
两人身形各退半步，满身衣袍破碎不堪，脸颊、脖颈、手臂、肩头皆添数道浅浅血痕。
经历以伤搏伤的极致快剑对决，两人脸上皆露出笑意。
没有猜忌，没有敌意，只剩强者相遇、棋逢对手的酣畅与尽兴。
四目相对，眼底战意滚烫，惺惺相惜之意油然而生。
卫虹霓望着对面的李九龄，收起周身剑意，从容开口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凌霄剑宗，斩天阁，卫虹霓。”
“我……”，李九龄话音微微一顿，随后褪去了一路上的化名和伪装，说道：“九峰剑宗，青羽峰，李九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