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李九龄真实容貌、听见他报出真名的刹那,卫虹霓修长剑眉微微一扬,眼底骤然迸发一缕锐利精芒。
“幻海鲲锋剑主,李九龄。”卫虹霓语气带着由衷赞叹,“今日一战,闻名不如见面,打得痛快!”
李九龄唇角扬起一抹淡笑,从容应声:“彼此彼此。”
这是他踏上修行路以来,极少遇到剑道造诣与自己近乎持平的对手。
可李九龄心中透亮,他能清晰察觉,方才整场对决,卫虹霓始终刻意压制自身真实修为,硬生生把境界压到和自己同一层次,从头到尾都未动用全力。
心念及此,李九龄正色开口:“待我往后苦修追上你的境界,必定再与卫兄约一场毫无保留的酣战。”
“一言为定!”卫虹霓朗声应下。
紧接着卫虹霓压低嗓音,上前熟稔地搭上李九龄肩头,低声询问:“你和那位裴仙子,究竟是什么关系?”
李九龄抬手轻蹭鼻尖,神色坦荡淡然:“我与她只是知己之交。”
卫虹霓眸底带着几分狐疑:“当真只是好友?”
“卫兄不信?”李九龄浅浅一笑。
卫虹霓摇头坦言:“那裴仙子数次孤身闯入危机四伏的封灵古道寻你,我原以为,她是你的道侣。”
“我与裴仙子同闯秘境、共历生死。”李九龄缓缓说道,“她本性重情重义,不过是忧心我身陷险境,仅此而已。”
听完这番话,卫虹霓抬手轻捶了下李九龄胸口,失笑出声:“真是可惜!我本以为你二人是道侣,还想着拿这事取笑司命渊一番。”
“这么说来,倒是便宜司命渊那家伙了。”
说笑间,卫虹霓低头扫过两人满身破损的道袍,模样狼狈不堪。
他不由得哑然失笑:“你我眼下这般模样实在不雅,有碍观瞻,先各自换一身衣物再说。”
二人同时抬手,储物袋灵光一闪,迅速换上崭新道服。
卫虹霓望向不远处的灵泉,对李九龄说道:“这汪灵泉灵气精纯,最适合静心打磨根基。
你安心在此修行便是,我的领地之内,无人敢前来叨扰。”
李九龄微微拱手:“多谢卫兄。”
卫虹霓摆了摆手:“我就不耽搁你修行。”
话音落,卫虹霓转身走入自家洞府。
李九龄静立泉边,望着源源不断涌生灵气的灵泉,心底生出一丝怅然。
他今年方才十八岁,修为攀升速度过快,极易引人猜忌他手握逆天机缘。
十八岁筑基中期,天灵根天骄里虽不乏先例。
可五行伪灵根十八岁抵达筑基中期,放眼整个青元大陆,古往今来再无第二人。
即便旁人只会揣测这份修为依仗幻海鲲锋,或是妖族少主馈赠的至宝,他依旧身处险境。
所有人都会不择手段,觊觎他手中的幻海鲲锋。
他暗自思索,或许离开宗门独自游历,反倒更利于往后修行。
万千思绪翻涌,李九龄缓步走到灵泉旁盘膝落座。
表面上闭目调息、静心苦修,实则一直在反复斟酌日后的前路与行事分寸。
另一边,卫虹霓待在昏暗洞府之中,洞内光线昏沉。
他端坐卧榻之上,目光遥遥望向虚空,独自低声自语。
洞府四下寂静,只有他的话音缓缓回荡。
卫虹霓轻声发问:“你从他身上探查到什么讯息了?”
周遭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回应。
长久静默后,卫虹霓再度缓缓开口:“原来如此,竟是和我一样身负大气运之人。”
“莫道尘、褚寒锋,再加上李九龄。”
“青元大陆四位身负大气运的天骄,如今尽数齐聚惊澜渊。”
话音落下,洞府再度陷入死寂,无人应答。
卫虹霓沉默片刻,语出惊人:“倘若我毫无保留,动用全部底牌将他斩杀,胜算能有几成?”
短暂沉寂过后,卫虹霓眉宇间掠过一丝遗憾,低声自语:“仅仅五成?这概率实在太低。”
卫虹霓眸色深沉,心底暗忖:李九龄体内藏有神骨,我早已志在必得。
若无九成把握,我绝不会贸然出手。
一旦失手,我自身的隐秘极有可能被他看破。
洞府沉寂许久,那道无形存在再度传来讯息。
卫虹霓眉峰微蹙,指尖轻叩卧榻,低声复述:“禹晋霄?你要我阻拦他二人相见?”
他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道凌厉锋芒:“既然如此,这位禹晋霄,我确实该亲自去会一会。”
……
澜泽平原方圆千里有余,二十四宗领地严格依照青元大陆四方方位划分,边界清晰分明。
澜泽平原南侧柳浪阁地界,一汪清泉之畔。
一道雪白倩影盘膝打坐,正是朝青澜,周身萦绕淡淡的翠绿灵光。
片刻后,一缕木属性灵气自她体内凝聚成寻宝灵鼠,轻轻落于地面。
“师姐,你的青木化灵诀修成小成了,太好了!”
身后蓝衣少女钱丽快步上前,眉眼含笑,满心欢喜。
朝青澜抬手轻柔抚过灵鼠:“是啊,总算修炼有成,如此我们便能踏入万古封灵古木地界。”
钱丽脸上笑意收敛,面露忧色:“那一月之后,你要和莫道尘争夺司命渊随行名额的事,能不能作罢?”
朝青澜直起身,眸光清亮:“我心底确实想领教一番北冥玄宗道子的剑道。”
钱丽眉头紧蹙,连忙规劝:“师姐,你功体残缺,应当尽量避免与人争斗。
况且我早前打探到消息,当初随李九龄同行的裴欣桐,两年前被司命渊救下,如今早已抵达惊澜渊。
时至今日,尚有裴欣桐的踪迹,唯独李九龄下落不明。
倘若他真在微尘台陨落,柳浪阁至宝幻海鲲锋,我们必须寻回。”
钱丽神色郑重,接着劝道:“所以师姐,眼下最要紧的事,是悄悄潜入万古封灵古木,顺着司命渊提及的封灵古道前去寻人。”
朝青澜垂眸望着掌边灵动的寻宝灵鼠,沉默半晌,缓缓颔首:“你说得没错,寻到李九龄才是眼下头等大事。”
见师姐放下争锋的念头,钱丽心头一松:“那我们事不宜迟,明日即刻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