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军校篇3(1 / 1)

重启末世熔炉 伍仁 2077 字 1天前

白荨从直升机上下来,雪已经停了,学员三三两两从教学楼内走出来,看来教官今天心情很不好,提前把他们轰走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是未伽蓝值日了,白荨快步返回阶梯教室,还得找她把这次的笔记酬劳付清,不过——好像已经有人替她付钱了。

教室的门虚掩着,白荨站在走廊里,手搭在门把手上正准备推开一阵纸币被揉搓、扬起、散落的窸窣声响,混杂着人群的小声惊呼和议论,她的手指顿住了。隔着门缝能看见,阶梯教室内到处都是纷纷扬扬散落下的钞票,一片一片地落在桌面、椅面、还有未伽蓝的肩头和摊开的笔记上。

未伽蓝站在座位旁边,她的战术手册和笔记本被人从桌上拨到了地上,有几页纸散开了,凌乱地铺在地面上,笔也滚出去好几支,有的已经滚到了过道中央。她弯着腰,正在低头捡那些散落的纸页,指腹按在纸面上把被揉皱的边角一一展平,表情平静得近乎空旷,像一潭波澜不惊的池水。

“你的业务范围挺广的嘛。代写笔记,按页收费,一页多少钱?不如以后也替我写一份吧,保证比她出价高。”黛丝穿着软羊皮鞋的脚踩在还未拾起的笔记本上,似笑非笑的睥睨着蹲在地上的未伽蓝。

轻轻的哄笑声在人群里传开,不过笑的人很快收住了,没有人站出来阻止这场闹剧,学员三三两两围在四周。随后一沓散开的钞票啪一声狠狠甩在了下位者脸上,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未伽蓝的脸。黛丝的姿态是放松的,带着那种被特权浸泡太久的人才会有的理所当然的松弛:“缺钱是吗?我这有的是。”

“喂!你别太过分了!”当然也有打抱不平者,那些黑色领夹的学员平时虽然大气不敢出,可是哪个人不想活的有尊严,面对如此羞辱,即使未伽蓝沉默不语,那个叫窦擒的男生最先忍不住了:“你凭什么无缘无故校园霸凌!”

白荨扶额摇头,小伙子还是太天真了,一阵打斗声随之传来。窦擒被银色领夹的几个男生死死按在桌子上动弹不得,气的头上青筋直爆。

“下等人……”黛丝嫌恶的拿着手帕捂住鼻子,仿佛与他们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是亵渎,她抬起脚尖勾起了未伽蓝的下巴:“提前适应适应吧,你的主子很快就要滚去国外了,到时候我会替她好好照顾你的。”

未伽蓝的睫毛动了一下,很轻,像蜻蜓翅膀末梢的一次颤动。她的手指握在笔记纸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但她没有闪避,也没有开口打断。

“你们……别太嚣张了!小心我报告学院纪委会!”窦擒气的在桌子上大叫。

果不其然,弱者的怒吼只会引得霸凌者哈哈大笑。

那个叫谢萨特的男生提了提自己的领带,上面流转的银光刺的人眼睛不舒服:“你试试啊?我哥哥就在纪委会,要不要我替你叫他来?”

“下等人就是下等人,不会不知道纪委会是保送学员才能加入的吧?”

“嘘,人家费那么大的劲好不容易考进来,别让人家幻灭了哈哈哈哈哈!”

蝼蚁仰望擎天时,不会生出攀登的妄念。但被逼到绝境的蝼蚁也会把触角从地面抬起——不是仰望,只是停止俯身。

“纪委会没用的话,就报告董事会吧。”白荨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从门那边传来,打断了教室内一边倒的局面。她低着头若无其事的玩着自己的指甲,好像对面前的闹剧漠不关心:“我想我应该可以直接发起临时审查会议吧?”

“行使在册学员董事的权力,真让人期待啊。”

人群很快如蚂蚁队伍般散去。

黛丝经过白荨时没有减速,肩膀狠狠的朝她撞去,白荨微不可察的错身,两人的呼吸声在极近的距离内擦过,空气中好像碰撞出了火花。黛丝意味不明的斜睨了她一眼,眼神仿佛在说:一个乡下来的臭丫头,咱们走着瞧。

“我付你的钱还不够吗?”

白荨坐在课桌上,看着未伽蓝仔细的把地上散落的钞票都收集起来,整整齐齐捆成一摞,然后塞进书包里,仿佛这种钱财不是耻辱的印记,而是什么珍宝一样。

未伽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白荨:“谁会嫌钱多?”

那确实,白荨耸了耸肩,她至今也没找到有钱的坏处。

傍晚,未伽蓝生平第一次走进了军校所谓的娱乐区。其实军校的规划图里没有娱乐区这个称谓,官方文件上写的是“学员生活服务综合配套区”,学员们私下管它叫“风”,指代那些在茶室和咖啡馆里被轻声传递的、不落在纸面上的信息,学员之间不会直接说去“娱乐”,因为太直白了,他们会说去“听风”。

“风”位于教学区和宿舍区之间,是一条半下沉式的室内长街,顶部是拱形钢架嵌着防弹玻璃穹顶,地面铺的是整块的深灰色花岗岩,接缝处嵌着暗铜色的金属条,常年被路过的军靴底磨得微微发亮,踩上去有一种被时间压过的踏实感。

长廊两侧依次排列着商铺和服务设施。军校规制在这里没有被打破,只是宽松了一些,招牌统一用的是深色木底和暗铜色字体的搭配,没有霓虹灯,没有巨大的招贴画,每一家店的门口都插着一面小小的军校旗帜,一眼就知道这里依旧隶属军校管辖。咖啡馆、茶室、书店、连锁商铺在这里应有尽有,只要付出代价,就能在“风”买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未伽蓝饶有兴趣的一家店一家店的路过、驻足,黑色领夹的学员鲜少有机会踏足这里。“风”虽然对全体学员开放,但这里需要付出的东西不仅限于钞票,家族之间的资源互换、假期猎场的预约、谁的父亲调去了哪个战区、谁的母亲在教育署有了新的晋升通道,这些消息也是他们付不起的“货币”。

最终她在走廊尽头停下了脚步,因为有侍者拦住了她:“请问有预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