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孩子威胁母亲是很令人不齿的,虽然艾尔拉雷德是气昏头了,但是在场的其他两位头脑更清醒,帝斯泊有点想捂住这家伙的嘴:“艾尔拉雷德!”
摩利也不满:“大人之间的事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白荨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还忘了有个师兄没来得及收拾了:“在我主动找你之前,把我女儿送回来,否则我炸了你的破基地。”
艾尔拉雷德气的额角青筋都冒出来了:“你敢!!!”反了她了!这个忘恩负义的没良心的狼心狗肺的女人!
“你可以试试。”白荨的眼神像吞噬一切的黑洞,冷酷的看着暴跳如雷的艾尔拉雷德。然后转身心虚的在耳麦里向前夫哥小小声确认:“我没有夸张的成分吧?咱是能炸了他吧?”
……
随便吧,白荨觉得意识和体力已经到极限了,她感觉到地面开始飘了,像一艘在暴风雨里摇曳的船,她还能听见背后那些人还在争吵着什么,但那声音传到她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某种遥远的东西,像从很深的水底往上看,岸上的人说话,传下来只是一团模糊的震动。
然后天旋地转,她的视野倒转了一百八十度,天花板变成了地板,地毯浮到了头顶,在那几秒里白荨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只想下意识伸手抓点什么东西,但指尖只有擦过空气的虚幻感。
预想中触地的疼痛没有到来,一条手臂环住了她的后背,抵消了她下坠的力量。白荨猛地吸了口气,用最后的意识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含糊不清的字:“不去乌拉诺斯城。”
希比亚斯握住了她想抬起来的手:“好。”
艾尔拉雷德还没跟帝斯泊吵完,一回头发现主席台都没人影了,顿时炸毛:“她去哪了?!”
摩利绕到了桌椅后面,看希比亚斯紧紧抱着已经不省人事的白荨,不由得叹了口气。
唐星渊关掉了监控画面,没什么意思了。
阿芙妮担忧的询问:“我们还有办法吗?安吉拉的权限怕是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不,安吉拉不是最重要的。”唐星渊兴奋的手都在颤抖,在她听到白荨开诚布公的那一刻:“你猜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是怎么成立自己的基地的?地址?建筑?食物?人员?她是怎么筹集到的?”
阿芙妮尚未明白关键:“白小姐的父亲应该给她留下了很多人脉关系,所以只需要利用军火交易就能达成资源互换吧?”
没错,唐堰肯定留下了这些隐形的资源,白荨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但还有一个硬性指标只靠人脉关系是无法改变的,那就是一个大型基地的本体,没有任何一个当权者会愿意割让土地,令新兴势力在自己管辖范围内肆意成长的。
“那……那就是唐堰也留下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基地,白小姐才能这么快找到立足之本,迅速发展武装力量的。”阿芙妮好像明白了一点。
唐星渊高兴的拍了下桌子:“没错!就像我们现在所处的移动堡垒那样!我猜白荨很可能找到了上一代遗留的东西,而她只会简单的填充这个空壳,现在对核心秘密还不知道该如何使用,这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只要在白荨公开她的基地具体情况时趁机打入内部,在她彻底掌握唐家秘密之前拿到唐堰留下的东西,有没有安吉拉就彻底不重要了!唐星渊心情愉悦,之前因为篡改安吉拉权限失败的挫败感也随之一扫而空,心情不错的哼着歌准备去餐厅吃点东西。
“大人,锐星集团有部分成员发来了退出申请,我们是不是——”阿芙妮急忙阻止唐星渊离去的脚步,把最新收到的消息呈了上来。
“唉,至少白荨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唐星渊连头都没回,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戏台子塌了,观众当然也散了……”
远方的白荨似有感应,眉毛皱了皱。等她缓缓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的,只看见头顶一片模糊的天花板,孔雀绿与暗蓝的底纹被繁复的金色浮雕花纹分隔,像把一片极光凝固在头顶。
白荨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身下某种异常细密柔韧的织物,带着一丝凉滑,随着这种触感顺着指尖的神经系统传达大脑,她终于拿回了身体全部的控制权,才发觉自己的左手被人松松地握着。
随着目光越过铺满半张床榻的厚重皮草,白荨看见了伏在床沿的希比亚斯。他连外衣都没脱,只解开了领口最上的两颗纽扣,露出颈侧一道浅淡的旧疤,手臂越过床褥,带来熟悉的分量,轻轻拢着她的指节。
白荨突然有点想摸摸他的眼尾。
但希比亚斯睡的很轻,感受到一点动静就清醒了,看到白荨微微抬起的手,下意识伸手接住了。他没有出声询问,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探上她的额头,白荨长长的睫羽像蜻蜓点水一样蹭过他的掌心,带着一点寒意。希比亚斯仔细感觉着温度,手指下滑覆上她的颈侧,脉搏跳得平稳有力,像一汪汩汩的泉水,终于破开了寒冬的冰盖,肆意往外流淌着生命力。最后小心地掀开覆盖在她身上的那层细绒毯,查看了她手脚关节的活动情况,还好,一切正常。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荨稀里糊涂的看着他忙活了半天,想张嘴说话,结果发现自己连回答的力气都凑不齐,喉咙里干得像塞了一把细沙。希比亚斯看了一眼床头温着的水,刚想起身去倒一杯,就感受到手指被勾住了,很轻的像小猫爪子一样。白荨的眼神很清楚,没有迷蒙,没有恍惚,是那种极度虚弱却意识清醒的人才会有的、带着执念的专注。
希比亚斯顺从的俯下身,把她的手贴到了脸颊边,白荨终于摸到了想要摸的眼尾,满意的收了手,眼皮又开始逐渐打架。
“再睡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