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军校篇1(1 / 1)

重启末世熔炉 伍仁 2057 字 11小时前

初秋的风裹着碎叶从巨大的落地窗外擦过,教室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干燥的、混杂着铁锈与机油气味的热浪。

军校的教室和普通学校不一样。没有黑板粉笔,没有木质课桌,整间屋子是一个下沉式的梯形空间,墙面嵌满了高清显示屏,教室后面的那块遗留着各种战术标记和等高线。学生座椅是金属焊成的,每一把都牢牢钉在台阶式的地面上,椅背笔直,配套桌面上有嵌入式的笔记屏,不用时可以收回桌面里。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铜腥味——那是上节课拆解过的弹壳残留的气息。

讲台后方,那位肩章上缀着三枚铜星的教官转过身来,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档案。他大约四十岁出头,下颌有一道从耳根斜到下巴的旧烧伤疤痕,声音沉得像被砂纸打磨过:“安静!”

整个教室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刚才还在埋头擦拭枪械部件的前排学生、零星几个昏昏欲睡的后排摸鱼人以及角落里用口型争论着什么的两个短发女生——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讲台上。那种整齐的程度,不像是出于纪律,更像是某种被训练出来的本能反射。

“这学期入学名单上多了一个人。”教官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因为一些……特殊情况,入学报到晚了两个月,今天才办完手续。”

他偏过头,朝着门口方向扬了扬下巴。

“进来。”

白荨走进去,登上讲台,站定,面无表情的扫视着全场。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像一张网一样罩过来,她能感觉到那些灼热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她的衣领上。她今天穿的是那套新发的制式军装,黑色的斜纹布料,剪裁利落,肩线笔直,领口是标准的翻领,跟台下每个学员衣着并无二致。但在领子的两角,各缀着一枚金色的领花,极简的盾形,盾面上錾刻着一枚微微凸起的八芒星,在讲台顶灯的冷白光线里折射出一道清冷的的、几乎像针尖般的亮光。

而在她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的正中央,恰好是领带结下方的位置,缀着第三枚金色的领花。三枚领花之间,由一条纤细的金色锁链连接。那锁链由无数个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微型环扣交织而成,从左侧领角的领花出发,沿着领子边缘绕到领带正中的八芒星,再向右延伸至右侧领角。整条链条松松地贴着衣料,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微微晃动,像一道轻颤的银河。

安静也就是安静了那么一瞬,白荨能听到窃窃私语声迅速在人群中蔓延,讨论的无非就是领夹和领花。军校的制服规则里,学员的领夹只有黑色和银色,用以区分自考入学以及推荐入学,而金色的领花不是通过考核评估获得的,不记录在任何公开的评分体系里。它由军校董事会直接颁发,不公示,不解释,不撤销。只给那些被“上面”认定为“需要被看见的人”。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可戴上它的人,在军校内部拥有一种模糊但确实存在的优先权。

教官没有多做介绍,只是扫了一眼手里的档案,报了她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补给清单。“晚入学两个月,落下的课自己补。体能课按新训标准走,不豁免。理论课随堂考,不补考,成绩计入期末。”言毕他合上档案,伸手指向第一排那唯一一张空着的座位:“坐那儿。”

走向座位的间隙,白荨察觉到了第一排有一个女生,正托着下巴面色冷漠的看着自己,而她的胸口有一枚一样的金色领花。

黛丝·达西。在白荨来之前是这一级唯一一个有金色领花的学员,达西家族的小公主,她的大哥同样毕业于西塞军校,他们所处的达西家族在瑞荻莫有相当比例的股份,且与德伦交好。白荨低头整理东西,能感受到侧面那种带点侵略性的探究的目光。

毕竟如果白荨不出现,黛丝家族能继续安稳的在瑞荻莫股东大会上呼风唤雨,她的敌意是可以理解的。但白荨要学的东西太多,而且一开始的入学表现也没那么亮眼,更没有什么社交的欲望,一整个来镀金的富家大小姐形象,黛丝很快发现白荨是个总爱在课堂上呼呼大睡的草包,对她的戒备之心降低了很多,鉴于此人的领花多得晃眼,黛丝暂时不打算找她麻烦。

白荨再一次从冰冷坚硬的课桌上爬起来,应着落日的余晖伸了伸懒腰,她的脑袋睡的可真疼。

阶梯教室没什么人了,除了前面讲台留下的那个正在拖地搞卫生的女学员,偌大的教室在黄昏中显得很萧条。

“今天不是你值日吧?”白荨拧开一瓶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前面。

未伽蓝,一个成绩第一但性格孤僻的怪人,也是黛丝那帮蠢货最爱霸凌的对象之一,此刻手里提着扫帚和抹布,目光越过她们之间巨大的阶梯落差看过来。她的个子高挑,骨架偏细,但身上裹着一层薄而紧实的肌肉——不是那种健身房练出的块状隆起,而是长年累月劳作、攀爬、负重跑一寸一寸磨出来的长条肌理,被制服很好的包裹住,袖口刚好在腕骨处收住,露出一小段前臂,线条利落。

她胸前轻轻晃动的长领带上别着一枚哑光黑色的领夹,即使在日光下也不会反射什么光芒,低调的没有存在感。

白荨没有多说废话,从桌洞的背包里掏出了一沓崭新的现金,边角锋利,用白色的纸条捆的整整齐齐,就这样拍在课桌上,在一个学习知识的教室里显得很突兀。

“替我写课堂笔记,这是报酬。”

面对这种略带羞辱意味的雇佣,未伽蓝反而意味不明的笑了下:“你们有钱人……出门背着现金,不嫌重吗?”

“特意为你准备的。”白荨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讲台上的伽蓝:“你次次刻意留下,难道不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