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人类五亿以下与大自然永恒共存。
明智地引导生育增进健康与变化。
以一种活的新语言来团结人类。
用沉着的理性来控制热情信仰传统及万物。
用公正的法律及法庭来保障人民与国家。
让所有的国家自治在世界法庭中解决外界的纠纷。
废止琐屑的法律及无用的官员。
让私人的权利与对社会的义务保持平衡。
珍视真-美-爱,寻求与宇宙和谐。
不要做地球上的毒瘤,给大自然留点余地。
四块巨大的石碑矗立在温室中央,沐浴着玻璃穹顶洒下的阳光。石板两面用英语、西班牙语、斯瓦希里语、印地语、希伯来语、阿拉伯语、汉语和俄语镌刻着如上铭文,白荨穿梭在石板阵中,艰难的拼读出了这些所谓的“神的指引”。
“邪教。”白荨冷哼一声,这玩意儿还有人信的话,地球才要完蛋了。
“是吗?”
一道声音把这个穿着白色裙衫的女人吓得差点起飞,迅速躲到一块石板后方,警觉的观察着声音来源,这两天她受到的惊吓太多了,如果真的有神存在的话,能不能给她加强一下心脏功能!
一个同样披着长衫的老者站在不远处的草地上,仿佛没有因为刚刚白荨的冒犯发言动怒,反倒是目光温和,甚至有点慈爱的上下打量着尽力想把自己塞进石头缝里的白荨。
“你不相信我们能做到吗?”
见白荨迟迟不给回应,老者又慈祥的提问了一遍。
信你个鬼。十八岁的白荨正处于勇气来的莫名其妙的阶段,见来人没有给自己造成麻烦的意图,索性大胆开麦了:“恕难苟同。恐怕只有那五亿内的人才会相信吧?”
“是吗?哪怕自己没在那五亿之内,我也永远觉得它是对的。”老者负手看着巨大的石碑:“更何况,如果我告诉你,你会在那五亿之内呢?”
白荨慢慢的从石缝里探出:“很可惜,你不是神。”
五亿人口,勉强能维持人类文明不灭就不错了,还妄想发展和高维度文明?简直是痴人说梦。
蔡李德微微一笑:“是的,我不是神。但是我们在共同缔造一个神迹,我们处于见证神迹的时代。”
“而且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蔡李德盘腿坐在了郁郁葱葱的草地上,示意白荨也坐下:“特察蓬基地多年来致力于引导人类走向更高维度的文明,进入更理性的纪元,在保证基本生存需求的前提下,他们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均衡科学、艺术、生产力的发展,政治的建设。”
白荨随口敷衍:“那听起来真不错。”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创造了病毒,但实际上,我们创造的是未来的希望。”蔡李德甚至能看出白荨想翻白眼的冲动,提前一步解释了:“你看现在的生态——森林砍伐、湿地填充、草原过度放牧,工业化废料排放,人类生存环境早就恶化到无法直视的地步,只不过没有人愿意承认罢了。”
白荨在这两天已经听说了特察蓬基地的所作所为,也观赏了那段开诚布公的视频,但她依旧觉得这个所谓的基地神神叨叨的:“所以,为了维护所谓的神迹,你们用病毒感染人类大肆屠杀,用碳化丧尸加速温室效应,甚至放出融合了动物基因的丧尸彻底破坏植被,这就是希望吗?”
蔡李德灰褐色的眼睛依旧温和,看白荨的眼神像在看自己不听话的孩子。
“看来你的母亲跟你说了很多。”
提起那个人,白荨突然感觉自己的胸腔像堵了一团棉花,好不容易因为偷溜出来玩耍散掉的那口气,又原封不动的压了回来。
“在崩坏超过一定程度之前,任何的补救措施都是缓慢且低效的。我们所做的,不过是加速这个进程,让这个星球更快迎来新生,哪怕世人、亲人都无法理解我们。”蔡李德回首看向四座石碑上的顶石,上面用巴比伦楔形文字、埃及象形文字、梵文和古典希腊文四种古代文字刻有一句话,意为“让这些成为理性时代的指引石吧”。
白荨突然站了起来,有点仓皇的打断了这场对话:“抱歉,我该走了。”
蔡李德若有所思的看着白荨离去的背影,慈爱转瞬即逝。
倒不是听不下去这个老头絮絮叨叨,甚至白荨还觉得这老头的理念在某种程度上是科学的,但她不能继续待在这个温室了,因为她再次发现了那个鬼鬼祟祟跟踪自己的变态。
杜比蒂对她看人的眼光十分破防,几乎把所有肮脏的词汇全用在她的前前任和前任身上,白荨耳濡目染,自然对男人没什么好印象,一溜烟的躲着走,惹不起还不能冷处理了嘛。
德伦来探过几次口风,此人一向不爱热脸贴冷屁股,察觉到白荨现在还处于扶不起的阿斗阶段,索性直接销声匿迹,倒是给了另一位可乘之机。
可是白荨对希比亚斯的印象基本为0。
所以当事人对于不厌其烦的打扰颇有点不耐烦,仗着最高权限的门禁在基地东躲西藏绕到了他的背后愤怒开麦:“你到底有完没——”
“呯!”
果然是个贱人!一胳膊差点给她捣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
希比亚斯的职业条件反射已经处于不受大脑控制的境界了,所以当他回头看清楚白荨一副快吐血的表情,脸都要绿了:“抱歉……下次不要在我背后。”
白荨愤懑的坐在空荡荡的草坪上,垂首整理自己的裙摆。胸腔还传来阵阵刺痛感,幸好肋骨没被按断,而罪魁祸首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侧脸出神。她的头发已经长到齐肩的长度了,白从寒一时兴起给她修了一个公主切,剪到颧骨,加上黑长直,很乖顺的发型,的确像一个没有攻击性的学生。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
“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吗?”希比亚斯这句话不像是询问,而是自己叹息,虽然知道她活着就比什么都好,但人就是这样,总是不满足于现状。
白荨冷冷的躲开了他想理顺自己发丝的手,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自己完全陌生的气息,他的每一次接近都是一种冒犯,偏偏还就爱热脸贴冷屁股,今天索性一次性把话说明白。她手里还有杜比蒂给她看的证据,这个渣男天天来装什么嘘寒问暖,恶心!
“想起来什么?你怎么劈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