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养不起的(1 / 1)

林洛的嘴中李庆军是那草菅人命的混球。

做人没有这个样子的,做事也没有这个样子的。

他干什么全凭心情,没有逻辑。

无心作恶,最可怕的状态,就是作恶的人,甚至都不觉得自己做的是恶。很长一段时间,辽西地区假币横行,就是类似于李庆军这样的家伙,拿假币当真币用。他们去银行存钱,都他妈存假币。

这样的人,不混账吗?

可即便这是事实,李庆军也不愿意承认。“哎,大洛,看你说的,就那些敢去跑盘山道的,有一个好人吗?”

这种人做事的原则越是古怪,就是你先对不起我,然后我往死里整你。作恶也得给自己找个作恶的理由。

比如,农场的村民往粮食里掺沙子,所以他用假币收人家粮食;比如,跑盘山道的司机没有好人,所以,他看他们死也无所谓。

说着,李庆军又举起个shot杯一饮而尽,撕拉着嘴道:“就盘山道那个德行,好人谁往那儿开车啊?那些家伙为啥敢来?还不是在南方赚了点钱的家伙,勾搭的吗?”

提起这事,他是发自内心觉得自己冤枉的。

“五滚那事?那是我的错吗?那不全是大油门干的吗?结果呢,五滚家给我闹啥样?我一年都没消停啊!我爸那时候还忙活我哥的事,我哥身体又不好,尽给我家添堵了。要说还是你办事利索,既然人死了,就该把他全家都弄死!妈的,大油门这人办事不靠谱。”

五滚是本地的一个司机,家住五间房乡,五滚就是五间房的意思,是蒙语和汉语结合的产物。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人在当地也是个刺头。

能以乡名当外号的家伙,怎么可能是一般人物。人家是川州有名跑运输的个体户,也是月入几个万元户,手里养了好几台大车的手子。就这样的手子,他的死在李庆军手里都一文不值。

庆军的酒杯里满是怀念的味道。“哪年也倒霉,大雪封山,我都懒得进山里收粮,那五滚真是想钱想疯了,不知道在哪套弄来一个司机,真敢冒着大雪进山。”

怀念的是那肆无忌惮的年月。

他这话说的,招人骂。喝得上头的林洛,用拇指下的鱼际,揉着鼻梁。

“草,县里收粮食的你是大户。哪年大雪封门,粮食窝在场里卖不出去。村里的老农民嘴上都起了大泡了。这要是等捂到来年开春,粮食全得发霉了。然后你还不干活,粮价又抬得奇高,还不许别人干了啊?”

“我没不让啊?”当着漂亮姑娘的面李庆军可不愿意有个恶名。“我可啥都没管,我就是不干活了。”

这就是女人的用处,男人和男人之间办事,有个女人在场,事情就会不一样。

只是,庆军这话听着就不像是人话,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这么做是没错的。我什么都没干还能有什么错吗?

“那他妈五滚,在101国道,弄几个妹子跟人打麻将,给一个外地司机骗的把媳妇都压上了,最后不还是还不起吗?这俩货,一咬牙一跺脚,就那么上山了。”

给自己的小酒杯里加了一块冰的李庆军,学着国外绅士的样子,西抿了一下。感慨了起来。“你也别说,他俩人运气还挺好,上坡倒也顺当,下坡也刹得住车。妈的,可谁想到,那天大油门犯了什么邪,他大雪天不躲家里睡觉,跑去查车去了。”

古怪,就古怪在这,这一年李庆新因胃癌在监狱办理取保候审,这一年县里的粮价高的已经要产生社会问题了,而收粮大户不去干活也就算了,他就是个好逸恶劳的。可交警队却还在查车,不让其他个体户去收粮。

这对劲吗?

李庆军没想到这些,还在那感慨自己的倒霉呢。“那大油门,整个破北京吉普,拦车跟不要命似的,遇到五滚的车,掏枪就往外崩。八枪啊,给人后车镜都敢废了,车都翻雪沟去了。”

一杯下肚,也有些微醺的状态了。“关键是这瘪犊子,给人干沟里去了,你倒是找找啊,人家在盘山道上兜了一圈,就算尽心了,带着兄弟们回县里睡觉去了。等雪停了,那五滚和那司机,被山里的老农挖出来的时候已是硬邦邦的两大坨。他干的是人事吗?”

放下酒杯的庆军贱兮兮的和林洛身边的小姐姐招呼道。

“酒不错,一会给我拿一瓶走。”

小姐姐也只是点点头,没搭理他。

林洛也没理他,因为他在想大油门这事。

这傅红兵干的确实不是人事,但是经此一役,他在川州县里算是立棍了。

这也是一个踩着李庆军上位的典型。

二少爷做啥事都是个有今天没明天,没有长劲的,他缺钱了就去收粮食,收完直接卖给粮食局,粮食局还给他现款现结,但他有一个好处,既然抬举你和你做买卖了,那说好的了就算,干这个之前,他都会提前和大油门打招呼。

而他不收粮食的时候,大油门就会通知远近大小的粮耗子去山里收。只是会按车和这些人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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