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看着刘磊眼中的坚定,点了点头。
“好。那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护送你们,一早出发。”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刘磊的肩膀明显地松了下来,像是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得到了释放。
他没想到,在这个吃人的世界,有人会这样帮助他们这些没有价值的人。
张磊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最后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抬手飞快地抹了一把眼角。
刘小雨的反应比他哥哥更直接。
她捂着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在火光中闪烁着滚落下来。
她低下头,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但越擦越多。
最后干脆放弃了,任由眼泪淌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和笑意:“谢谢……谢谢你们……”
那个缩在墙角的老人也颤巍巍地坐直了身体,浑浊的目光看向林凡,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苍老而沙哑:“好人……你们是好人啊……老天保佑你们……”
中年妇女虽然没有说话,但双手合十,朝着林凡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贴到了膝盖上。
赵鹏靠在墙上,腿上裹着医生给的保温毯,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
他看着林凡,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郑重。
“这位大哥……我赵鹏没什么本事,但这条命是你们给的。
以后但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你一句话,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林凡被这一连串的道谢弄得有些不自在。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事情而已。”
“真要谢我,明天路上好好走,别掉队,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刘磊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已经恢复了稳定:“你放心,我们一定跟紧你们,绝不拖后腿。”
谈完事情,锅炉房内渐渐安静下来。
林凡去外头转了一圈,利用感知四处查探,确定没有潜在的危险,这才回到屋内。
王楷已经把开山斧从背上解下来,靠墙放着,正环顾四周寻找能坐的地方。
锅炉房里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最后他找了块相对平整的木板垫在屁股底下,靠着墙坐了下来。
医生正在收拾他的急救包,刚才给赵鹏清创包扎用掉了不少材料,他仔细清点着剩余的物资。
玫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
那个位置既能观察到门外的动静,又不会挡住进出通道。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热成像目镜推到额头上,闭目养神。
刘磊和他的同伴们显得有些局促。
他们平日里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早就习惯了彼此的存在。
但突然多了四个装备精良、气质迥异的陌生人,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刘小雨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犹豫了半天,才走到林凡面前。
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要不要喝点热水?我们还有一点。”
林凡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瘦得厉害,手腕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忍拒绝的真诚。
他摇了摇头:“不用,我们自己带了水。你们留着喝吧。”
刘小雨哦了一声,捧着搪瓷缸子退回去了,脸上带着一丝失落。
刘小雨捧着搪瓷缸子退回去了,脸上带着一丝失落,像是没能好好招待恩人而感到愧疚。
林凡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他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屋内的状况。
转头对王楷说:“把我们的干粮拿出来,准备吃晚饭。”
王楷应了一声,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密封袋——压缩饼干、肉干,还有一袋玉米碎。
玉米碎的颗粒很细,那是陈老在庇护所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东西不多,四个人吃两天的量,看起来也就是平平常常的一堆。
但落在刘磊那群人眼里,却是实实在在的食物。
林凡注意到,好几个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堆食物,喉结上下滚动着,但又很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林凡心里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从那堆食物里分出三分之一,递给刘磊:“这些你们拿去分一分。”
刘磊愣住了,连忙摆手:“不不不,这怎么行!这是你们的食物,我们不能要!”
“拿着。”林凡的语气不容拒绝。
“你们多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自己心里有数。明天还要赶路,不吃点东西,你们撑不住。”
刘磊的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好几秒,最终还是在林凡坚定的目光中接过了食物。
他的手有些发抖,声音也有些发颤:“谢……谢谢。”
他转过身,将那袋食物分给屋里的其他人。
每个人分到的都不多,但对于这些已经连续多日靠野草吊命的人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盛宴了。
林凡收回目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也开始吃饭。
他和王楷、医生、玫四个每人吃了一块压缩饼干、一条肉干。
王楷嚼着压缩饼干,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句:“早知道多带点了。”
“谁知道会遇到这种情况。”林凡咬了一口肉干,慢慢嚼着。
“明天早上把剩下的全煮了,让大家吃饱再上路。”
医生点了点头:“嗯,空腹赶路是大忌,尤其是这种低温环境,能量消耗更快。”
玫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份,目光偶尔扫过门口的方向,始终保持着警戒的姿态。
晚餐在沉默中结束了。
刘磊那边的人也吃完了饭,虽然量不多,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比之前多了一丝血色。
刘磊站起身,走到林凡面前,语气诚恳:“晚上你们休息吧,我来守夜。这附近我熟,有什么动静我能第一时间察觉。”
林凡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行。后半夜叫我换你。”
“好。”
安排好守夜的事宜后,林凡找了个靠墙的位置。
将自己的长矛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备用的抓绒外套披在身上,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王楷早就找好了位置,把开山斧放在手边,裹着一件薄外套蜷缩在墙角。
医生也找了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将弩放在膝盖上,靠着墙闭上了眼。
玫依然守在门口附近的位置,将目镜拉下来遮住眼睛,抱着手臂,呼吸渐渐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