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脚步很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稳稳地踩在一片干燥的路面上。
“跟紧我,踩着我的脚印走。”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医生握紧手中的矛。
长矛在手,他的姿态明显从容了一些。
走到林凡左侧半步的位置,矛尖斜指地面,目光扫视着左侧的蛞蝓群。
玫站在林凡右侧,热能匕首在黑暗中亮起一抹微弱的光,刀身加热后散发出的热量让空气微微扭曲。
她不需要像林凡和医生那样用长矛保持距离,她的武器决定了她的战斗方式——贴身、快速、致命。
王楷站在队伍最后,开山斧扛在肩上,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后方和两侧。
他的任务不是清理前方的蛞蝓。
而是防止队伍在通过过程中出现慌乱导致踩踏,以及防备任何从后方或侧面突然出现的威胁。
刘磊推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赵鹏。
赵鹏的伤腿悬着,双手抓着车座边缘,脸色有些发白,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刘磊的手握在车把上,瞧着这些恶心的生物,指节泛白,但他的步伐还算稳健。
中年妇女走在刘磊身后,紧跟着他的脚步。
眼镜扶着刘小雨走在队伍中间,刘小雨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比刚才已经好了很多。
林凡和玫的自行车暂由队伍里相对强壮的两人推着,车轮在路面上缓缓滚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跟上了。”
林凡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迈出了第二步。
他的长矛在手中轻轻一转,矛尖探出,将一只距离路线边缘不到二十厘米的蛞蝓轻轻挑了起来,甩向远处的路面。
那只蛞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几米外的路面上,翻滚了两下,便不再动。
医生同步行动,他的长矛从左侧探出,叉中一只蠕动的蛞蝓,清理通行空间。
队伍缓慢而有序地向前移动。
林凡在前面开路,长矛不时探出,将过于靠近路线的蛞蝓挑开或刺死。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既清除了威胁,又没有惊动蛞蝓群。
医生紧随其后,负责处理林凡遗漏或者路线变化后新靠近的蛞蝓。
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像一把无形的剪刀,在蛞蝓群中剪出一条狭窄而安全的通道。
但蛞蝓的数量毕竟太多了。
即使有林凡和医生在前面清理,也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安全。
当他们走到蛞蝓群最密集的一段路面时,一只隐藏在路面裂缝中的蛞蝓被队伍经过时的轻微震动惊动。
随即猛地弓起身体,从口中喷出一股黄绿色的酸液。
酸液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刘磊的裤腿上。
嗤——
一声轻微的腐蚀声响起,刘磊的裤腿上立刻冒起一股白烟。
布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一个洞。
酸液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刘磊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一抖腿,将那只蛞蝓甩开。
但小腿上已经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别停!”林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严厉而急促,“继续走,不要停!”
刘磊咬紧牙关,忍着腿上的疼痛,继续推着自行车向前走。
他知道林凡是对的。
停下来只会让更多的人暴露在危险中,唯一的出路就是尽快通过这片区域。
又有两只蛞蝓被惊动,相继喷吐出酸液。
一束酸液擦着医生的衣袖飞过,落在路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将沥青表面腐蚀出一个小坑。
另一束酸液射向了队伍中间的刘小雨。
眼镜眼疾手快,猛地将她往自己这边一拉,酸液擦着她的肩膀飞过,落在她身后的路面上。
刘小雨的脸色白得像纸,但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害怕。
脚步不能停,她只能机械地迈着腿,紧跟着前面的步伐。
越来越多的蛞蝓开始骚动起来。
它们似乎感受到了来自这支队伍的威胁。
那些靠近路线的蛞蝓纷纷弓起身体,做出防御性的攻击姿态。
黄绿色的酸液在队伍两侧此起彼伏地喷溅,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腐味和布料、皮肤被腐蚀的焦臭气息。
中年妇女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一滴酸液溅到了她的手背上,皮肤立刻红肿起泡。
她咬着嘴唇,没有停下来,只是将那只手缩进袖子里,继续埋头向前走。
王楷走在最后,他的裤腿上也被溅到了几点酸液,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稳步向前,确保没有人掉队。
“快了,前面就出去了!”林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稳定的力量。
果然,前方的路面变得越来越干净。
蛞蝓的密度在降低,那些蠕动的灰褐色身影逐渐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布满灰尘的柏油路面。
林凡加快了几步,第一个踏上了干净的路面。
他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向前走了几米,给后面的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然后才转过身,举起提灯,为最后几个人照亮脚下的路。
医生第二个走出蛞蝓区域,他的长矛上沾着一些蛞蝓的黏液,在灯光下反射出湿漉漉的光泽。
他甩了甩矛尖,将黏液甩掉,然后转过身,伸手拉了刘小雨一把。
刘磊推着自行车冲了出来,赵鹏在后座上被颠得龇牙咧嘴,但他一句话没说。
刘磊一踏上干净路面,就弯下腰,掀起裤腿查看自己的伤势。
小腿上有一块硬币大小的烫伤般的伤痕,皮肤发红起泡,边缘已经开始溃烂,但好在面积不大。
中年妇女捂着手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哭出声。
王楷最后一个走出来。
他的步伐依然稳健,开山斧上沾着几点酸液,斧刃上冒出丝丝白烟,好在钢材本身没有被腐蚀的迹象。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还在骚动中的蛞蝓群,啐了一口:“妈的,总算过来了。”
林凡没有急着说话,他快步走到刘磊面前,蹲下身看了看他腿上的伤,又看了看中年妇女的手背,眉头微微皱起。
“需要处理一下。医生,你那边还有消毒的药吗?”
“有。”
医生走过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急救包。
“但只能简单处理,回去之后得好好清洗。”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