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第一拳是林婉儿打的(第1/2页)

黑暗里，那个黑影扑过来的速度极快，带起一阵风，直取齐昊尘。

齐昊尘站在大厅与走廊交界处，掌心那点灯火照着身前一米不到的地方。他来不及躲，也没打算躲。灯火在血脉里转着，稳，不溢。他左手下意识抬了一下，护住左手腕内侧。七当年瞄准的就是那里。

林婉儿就在他身侧，攥着他校服袖子。她第一时间感觉到了那股风。青梅的本能让她想都没想，怒喝一声，我靠！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这一拳是她从小打到大练出来的。拇指压在食指第二关节外侧，不握实心拳，发力点在食指根。不是乱抡，是冲着黑影肩膀去的，要把它撞偏，不让它碰到齐昊尘。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黑影肩膀上。林婉儿手上一震，虎口发麻，但她没松劲，反手又想补第二拳。

黑影被这一拳打得偏了半步，闷哼一声，没还手。

齐昊尘掌心的灯火往前一送，光晕刚好扫到黑影的脸。

金丝边眼镜。白衬衫。是眼镜。

林婉儿第二拳停在半空，整个人愣住，说，博士？怎么是你？你扑齐昊尘干什么？

眼镜被砸得偏了半步，肩膀塌着，闷哼完就不说话了。他不辩解，不推眼镜，也不背法条。他只是伸手，又往齐昊尘那边探，目标是齐昊尘护着的那只左手腕。

齐昊尘眼神一沉。他灯火感知铺开，扫到眼镜的血脉。平稳，没有乱流，没有杀意，但那股平稳里带着一股被牵着走的劲儿，像有人在他背后拽线。而且他要抓的不是喉咙，不是心口，是左手腕。是血脉。

齐昊辰喝道，他要的不是我的命，是我的手腕！

林婉儿反应极快，第二拳改了方向，不再打肩膀，而是横着一肘顶过去，把眼镜伸出去的那只手格开。她说，我靠，你扑他就为摸他手腕？博士你平时背法条背得人五人六，黑灯瞎火你摸人手腕？你这爱好比偷我苹果还怪。

阿飞在电脑方向带着哭腔喊，齐总！我看见了！我屏幕虽然黑了但服务器指示灯还有一点！我借着那点光看见博士扑过来了！我社恐，我腿软，但我看见了！汗流浃背了吧老铁，我这社恐吓得键盘都抱起来了，结果扑过来的是自己人！

老K的声音从里间门口炸过来，他说，齐总！我来了！

他人随声到。铜网背心在黑暗里看不清，但他脚步极重，三步就跨到走廊交界。他看见林婉儿正跟眼镜缠在一处，想都没想，右手微屈，一记军用格斗的锁腕就往眼镜手臂上拿。那招是关节技，拿住小臂反拧，能把手臂拧脱臼，狠得很。

但手到中途，老K借着齐昊尘掌心那点灯火看清了脸。是眼镜。是自己人。

老K硬生生把力收了。关节技改成擒拿锁，只锁不折，压着眼镜手臂往回别，没下死手。他说，是自己人！我收力了！齐总的命令我盲从，但我不能把队友胳膊拧断！

眼镜被老K锁住手臂，疼得闷哼，还是不说话，不还手，也不挣。他整个人像被抽了主心骨，只剩那股往齐昊尘手腕探的劲儿还在，但被老K锁着，探不过去。

苏晚晴在桌前摸黑站起来，手肘的绷带露在外面，她扶着桌沿喊，我报数！齐昊尘在走廊交界！林婉儿在齐昊尘身侧！老K到了！眼镜被制住！刘洋周明在机房门口！阿飞在电脑前！八个人都在！没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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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洋在机房门口喊，我和周哥在！我机柜指示灯还亮着！但我刚才看见出方向流量跳了一下，有人在我机房外头晃！我擦了三遍机柜，眼睛毒得很，那身影不是我们八个里的任何一个！是外人！

周明跟着喊，通讯还是断的！手机没信号！内部网也断！但我在机房门口，我没让任何人进去！那外人没进我机房，他在外头绕！

齐昊尘掌心的灯火又亮了一分。他扫了一圈黑暗。老K锁着眼镜。林婉儿攥着他袖子，另一只手还攥拳，指节发白。苏晚晴扶着桌。刘洋周明在机房门口。阿飞抱着键盘缩在电脑椅上。

八个人都在。但那股冷的东西还在楼里。

老K忽然说，齐总，我这身铁，凉共振还在。不是靠近您的热共振，是凉的。那股冷的东西没走，在消防门那边绕。还有，我刚才锁博士的时候，我铁响得更厉害了，凉的。博士身上，沾了冷的东西。

齐昊辰蹲下，掌心灯火凑近眼镜。

灯火照过去，眼镜的脸是白的，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直勾勾的，没有焦距，像被人提着线的木偶。他脖子以下的衣领，齐昊辰的灯火扫到锁骨下方，那里衣服底下有个凸起，很小，硬，像埋了一块东西在皮肉里。

齐昊辰没伸手去碰。他只是看着，心里那根线开始往一处收。

血脉不会说谎，但它会沉默。八人成阵，七个位有回应，一个空。那个空位，灯火探过去什么都没有，不是乱，不是隐瞒，就是没有。

他一直想知道空位对应哪张脸。

现在，灯火正对着眼镜，探进去，还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不是眼镜在撒谎，是眼镜的血脉压根不在阵里。那个沉默的空位，就是他。

齐昊辰站起来，声音很平，他说，婉儿，你第一拳打的，就是那个空位。

林婉儿愣住，说，啥？我第一拳打的就是他？合着我守档案室守了个寂寞，打人倒是一打一个准？我从小只信他一个，我这拳头认路啊？汗流浃背了吧老铁，我这物理超度名单，头一回把自己人打进去了。

苏晚晴在黑暗里摸到桌上的笔记本，摸黑写，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她说，记下了。阵眼空位，对应眼镜。血脉沉默，灯火探之为空。林婉儿第一拳击中眼镜肩膀，眼镜未还手，未辩解，未背法条，目标为齐昊尘左手腕。

阿飞抱着键盘，社恐地缩着，说，博士平时一被质疑就背法条，今天黑成这样他一句不背，这不正常。我社恐，我CPU干烧，但我知道这不正常。汗流浃背了吧老铁，一个法学博士黑灯瞎火不背法条，比我不敢说话还反常。

眼镜被老K锁着，始终没说话。不辩解，不喊冤，不推眼镜，不背根据刑法第几条。他只是偶尔被锁得疼了闷哼一声，眼睛还往齐昊尘左手腕那边瞟。

齐昊辰看着他，说，你身上有东西。

眼镜终于开口了。声音干得像纸，不是法条，就一句。

他说，我不是我自己。

说完这句，他又不说话了。

走廊尽头的消防门还开着一条缝，冷风从缝里灌进来，吹得齐昊辰掌心的灯火晃了一下。老K的铜网背心在黑暗里，他那身铁还在凉凉地共振着，一下，一下，像有人在他皮肉底下敲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