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螺丝咕姆的邀请,星没有拒绝,答应下来,展开对差分宇宙的体验。]
[随着星将方程展开,自身一部分意识逐渐化为寰宇中真实存在的一位具象化的命途行者——自我背叛者。]
[在契罗共和国的星域里,流传有一则惊悚的讯息。]
[有人猜测,那或是敌人秘密打造的武器,或是某位绝灭大君随心制造的玩具——一条死灵正吞噬着共和国仍旧明亮的星群。]
[它有着人类的面孔,人类的眼睛,直到将你的性命夺去,也不会暴露的身形。]
[多么新鲜?乔装的杀手。]
[可它分解了死去的形骸,吞噬了他们的信息,从一个它,成为了无数的它。]
[它在哪儿?它无处不在。]
[飞船的驾驶员,正在屏幕里发起警告的总统,还有在咖啡店里牵着手的少年和少女,所有人都可以是它。]
“所有人都可以是它?自我背叛者?”
朱元璋目光紧锁画面,低声喃喃自语。“这究竟是何等存在……莫非意思是,此物能够随意化作旁人模样?”
刘伯温闻言缓缓摇头,沉吟开口:“陛下,恐怕不止单纯幻化形貌这般简单。”
“纵然有易容之术,终究只是外壳虚相,内里真身不变。”
“可这差分宇宙所记,此死灵吞噬亡者形骸与记忆,由一化万千。”
“它夺取死者一切讯息,等于彻底占据那人的身份。”刘伯温语声低沉,继续道:“驾驶员、总统、寻常少年少女,外表、言语、过往经历尽皆模仿得天衣无缝。”
“旁人无从分辨真伪,你眼中熟识之人,或许早已被它取而代之。”
“……”
李善长听罢,神色愈发凝重:“倘若世间真有此物,连朝夕相见之人都真伪难辨啊。”
刘伯温长叹一声:
“这便是它最凶险之处。潜藏在众人之中,窃取身份、替换真身的鬼魅,无迹可寻,防不胜防。”
…………
[随着星的探索,意识又附着于一名命途行者身上——灭绝学人。]
[如何以最低的消耗实现最大的爆炸?]
[怎样用只言片语撬动一颗星球的战局?]
[当某个参数降低到阈值以下,蝴蝶效应引发的灭绝将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展开。]
[每个课题的答案,都囊括在毁灭的公式之中。]
[人们蔑视有关毁灭的研究,哪怕是最疯狂的军火贩子,也耻于公开承认杀戮的命题。]
[而这位灭绝学人却说,那毁灭乃是世上最完美的艺术,再精妙的宇宙模型,最终也注定要湮灭于祂的怒火。]
[灭绝学人设计出严谨的实验,将一个个变量引入其中,从蚂蚁的覆灭到星辰的衰变,不断丰富的样本,却永远指向相同的结局。]
[如果存在一个公式,它足以描摹宇宙中所有的事物,他相信,那只会是毁灭。]
[而灭绝学人,试图创造一场全新的灭绝。]
[不要太宏大,因为他已经看惯了星系的死亡,它们往往凋零于引力、坍缩和偶然路过的自然灾害,譬如军团与虫群。]
[不要太微观。羸弱的种群不堪一击,一场洪水,一群天敌,甚至是一次感染,都足以将它们拖入毁灭的结局。]
[灭绝学人觉得,要足够优雅。]
[于是,他将实验的目光放到了一颗行星上,它的大小正巧能够容纳一个智慧种族的诞生,多样的生命占据了每个角落。]
[他可以制造一种藻类,让它们快速消耗其中的温室气体,打造出冰雪的世界。]
[抑或是做出粘滞大气的胶状菌体,让天空下的世界都窒息。]
[但这些灭绝学人都已经做过,毁灭的公式里,不需要信息饱和的样本。]
[他想了想,或许有更简洁的方式?]
[一番深思苦想,突然有了个好主意,从地上捡起来一颗玻璃球。]
[灭绝学人把它放进力场发生装置里,赋予它足够的速度,无限接近于光速的小球在其中颤抖,渴望着自由的到来。]
[旋即,灭绝学人手动发射。璀璨的光点将周边的视界都一并扭曲,它撕扯着时空结构,将要给那颗中年行星一次温暖的拥抱。]
[灭绝学人记录下它的破碎,完成了这次的结题。]
“???”
天幕之上,伴随着灭绝学人的思绪尽数铺展,紧随其后,相应的景象徐徐显现。
伴随着一道刺目到极致的璀璨光点骤然迸发,小球化作的光点极速穿梭,沿途的空间泛起扭曲褶皱,撕扯、震荡着整片空间,径直朝着那颗孕育万千生灵的行星冲撞而去。
然后,在天幕下,大地上各朝万千百姓仰头凝望的目光下,那道光点狠狠撞上行星。
坚固的大地崩裂震颤,海洋沸腾汽化,山脉倾颓消融,孕育无数生灵的星球,仅仅一次撞击,便迅速瓦解破碎。
一个完整的世界,这般轻易地归于虚无。
“疯子!此人彻头彻尾就是疯子!”
“屠戮生灵、毁灭世界尚且不足,竟还苦心钻研法子,花样层出不穷,只为推演毁灭之道!”
人人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恐,此起彼伏的惊呼在各朝响起。
无数人手脚发凉,心中恐惧,惊骇,不敢相信等情绪翻涌。
不说那偌大的世界,亿万生灵竟然没能抵挡这区区一枚高速飞射的小球……
而那将毁灭视作学问、当作艺术,不断试验,不断寻找最简的灭世之法的灭绝学人更令人震惊万分!
…………
与此同时,各朝的朝堂之上,帝王与文武百官也都是面色凝重,甚至苍白无比。
无他,那灭绝学人无论是想法,行径,都让人无比惊骇。
先不谈万物兴衰自有天时这话对银河没什么用……
可这灭绝学人不光信奉毁灭,还刻意寻法,变着花样倾覆一整个世界,将众生存亡视作演算习题,何其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