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莫不是已经疯了？”

看着天幕之中，万物冰封的景象不断蔓延，刺骨寒意透过画面仿佛扑面而来。

相对描摹者周身早已覆上厚厚寒霜，可他依旧死死闭紧双眼，不肯直面现实，一味在脑海编织自欺的幻境。

地面上无数百姓望着这一幕，齐齐一愣，此起彼伏的愕然低语响起。

“明明冰天雪地，灭世灾祸就在眼前，怎么他偏偏不肯睁眼？”

有人满面费解，低声议论。

哀鸣已经遍野，寒意侵骨，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灾厄，但是那人却非要扭曲一切，将惨剧曲解成喜事，把灾厄视作幻象。

大祸临头之下不去思索求生之法，反倒紧闭双目，心中自造一方小小的雪景球躲在里面……

这举措让人完全无法理解。

各朝所有人都清楚，不愿接纳，索性臆造出一个不存在的安稳天地，用幻想隔绝一切真相，这不完全是在自欺欺人。

真相从不会因人逃避而更改。

苦难也不会因为他不肯睁眼，便凭空消散。

哪怕他心中构筑再完美的世界，也挡不住现实情景。

不肯睁眼看清现实，最终只会和自己虚幻的美梦一同沉入虚无。

…………

[药房的展柜里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珍藏品，客人交付的报酬。]

[每当心有闲暇，一名谏语医师便会将它们取出，仔细品味其中的故事和欢愉。]

[能唱歌的石头，来自塔拉克的王子。]

[年少的他被君王带到异星的许愿屋中，用身上最珍贵的宝物换取一个药方。]

[“如何平息百姓的悲怨？”少年问道。]

[“把钱全散出去！”谏语医师回答道。]

[少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疯疯癫癫的答案，连一块石头的价值也不如。]

[第二件收藏是紫水晶的权杖，来自塔拉克立宪国的首相。]

[他用自复制机群软禁了君王，却也赶走了工厂的劳力，高大的金属鞭笞无能的人类，唯有去恒星矿场采集日冕，才能体现他们最后的价值。]

[“如何泯灭众人的抱怨？”男人问道。

[“改变现有的认知。”谏语医师回答道。]

[男人若有所思，他焚尽书籍，修撰历史，将反逆的词句从字典里删去。]

[第三件报酬是红宝石的天平，来自塔拉克联邦的总统。]

[八个星域的叛乱令他焦头烂额，暴民们甚至不惜投身毁灭的熔炉，只为向这个呼吸权都要购买的独裁者复仇。]

[“如何夺回自己的土地？”他问道。]

[“太无聊了。”谏语医师淡淡道，他拒绝收下这样的东西。]

[直到一位反物质军团的士兵将天平带到这里，讲述那位总统是如何丑陋地向他们求饶。]

[“要遵守医嘱啊，”谏语医师笑道。]

“……”

“What？！”

看着天幕中暴民叛乱的原因，无数西方民众哗然一片，失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众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凝望着天幕图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世上居然有这样的统治者，连众生呼吸的权利都要设立赋税？”

有人满是震撼，完全不敢相信会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他们见识过或听说过一些国王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层出不穷，土地税、人头税、商品税，还有其他各种税压得民众难以喘息。

可任凭曾经听闻多少盘剥，也从未听过如此荒诞至极的律令。

“真是贪婪卑劣的君主！”

一名金发深目、鼻梁高挺的男人愤然出声，斥责那天幕之中的联邦总统。

呼吸可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倘若呼吸都需要花钱换取，寻常百姓岂不是连活下去的资格，都要仰仗统治者施舍？

…………

“也难怪八大星域生灵不惜奔赴毁灭熔炉，拼死反抗。”

于谦联想到天幕里揭竿而起的叛乱民众，骤然理解暴乱背后的绝望：“这般不留余地的压榨，根本不给世人留下活路啊！”

“竭泽而渔，搜刮无度。百姓暴乱便是因民心耗竭，已到江山崩塌之日……”

“不懂得体恤生民，无休止索取，再庞大的疆域，终会在怨恨，不满之中分崩离析。”

说着，于谦望着天幕的注解，缓缓叹息一声。

「星域：群星分布的广袤空间。」

虽然不清楚八大星域之中总计拥有多少生灵，但每一星域中便拥有群星分布。

一颗星球之上就生灵无数，八大星域……

于谦清楚地知道，那数字绝对是自己无法想象的！

那么多人的暴乱，甚至不惜投身毁灭的熔炉也要复仇，足以见得那八大星域的众生被压榨到痛不欲生的地步！

而对于那立宪国首相焚尽书卷、篡改史籍，直接从文字之中剔除反叛之言的手段，于谦又是摇头苦笑。

这不是妄图抹去人心之中的怨愤，掩耳盗铃吗？

民怨根植于生计苦楚，又怎么能是焚毁典籍、涂改文字便能消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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