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岚……你们都怎么样了?”黄烽前脚刚领着千役离开,欧阳乐后脚便被孔南飞搀扶着离开了房间,她远远的望见了张岚,关心起来。
“除了我以外,他们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虚空的侵蚀,已经被送去净庭教会接受治疗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张岚心里也没什么底,为了不让欧阳乐那么担心,他还是没将事实全盘托出——
沈笙、辰染、墨羽还有霓霄,他们都受到了不可逆的虚空侵蚀,特别是沈笙,到现在都昏迷不醒,虚空的侵蚀也在逐步扩散。
“他有没有刁难你们?”欧阳乐若有所思,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注视着面前表现出一副不自在的张岚,突然问起。
“他……”张岚瞬间便意识到了欧阳乐口中的他是谁,不过自欧阳乐昏迷之后,黄烽便命令千役将他们全带到了岚仓城,除此之外的话,也就方才黄烽对什表现出的鄙夷了,张岚想到这儿,瞥了什一眼,“那倒没有。”
“那就好,他变了许多……”欧阳乐听张岚否认黄烽刁难他们,也不由得长舒一口气,“都是因为我,他才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欧阳乐脸上露出了一副自责的神情,接着忐忑的望向了已经被侵蚀折磨的不成人样的什。
“不用担心我。”什强忍着剧痛,艰难的维持着逐渐崩溃的形体,她看出了欧阳乐的不安,咬牙安慰起来,“这种程度还杀不死我……”
“他去哪儿了……他一定有办法!”欧阳乐望着眼前什的惨状,完全不顾自己还未恢复的身体,快步上前搀扶着已经站不起来的什,她想起了黄烽,黄烽一定有办法!
他从来都有办法——
“不,不必了……”什咬着牙,她艰难的抬起左手,她的整个右臂已经因崩溃而化为一团烂肉,烂肉之间由失控的能量回路涌出的黏稠液体链接。
她的左手还未开始溃烂,在轻抚过欧阳乐的脸颊,接触的瞬间,匣子再度启动,一股虚空能量再度以与欧阳乐的接触为媒介涌入什的体内。
什喘着粗气,浑身血肉抽动,躯体的崩溃逐步愈合着,如一块被打乱的魔方快速扭动着,在虚空能量的驱使下,那些肿起并溢出黏稠惨白色液体的能量回路随即抚平。
“谢谢……又活过来了……”什咬着牙,她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逐渐崩溃的躯体在奇迹般的愈合,方才还喘不过气的她也终于能痛快的呼吸了。
庆幸自己再次活过来的同时,什还是细细回味起了黄烽的言语,若他所言非虚,自己这副躯体迟早有一天会承担不住虚空的侵蚀。
意识到自己的躯体注定崩溃之后,什不禁好奇的望向身体还有些虚弱的欧阳乐。
“匣子……”
一个念头自什的脑中闪过,因为躯体的崩溃,她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差点儿就忘掉了她此行的目的——夺取欧阳乐腰间的匣子。
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什扶着额头,头痛欲裂,怎么也想不明白。
明明在月帷苍林,借助白雾的影响,一箭取了她的性命,那块匣子便唾手可得,可她究竟是怎么了?
什想不明白,她的脑袋越来越痛,可她还是想不明白。
她放了欧阳乐一条命,背叛了协同出击的“家人”,放任欧阳乐回到了岚仓城,若夺不到匣子,不止是她,就连她的“家人”也要沦为虚空的渣滓。
“杀了她——”
“为什么不杀了她?”
“你背叛了我们——”
“你这废物——”
……
什咬着牙,头疼的更厉害了,“家人”的谴责涌入了她的脑中,在她的耳畔滔滔不绝。
无论死去的,还是活着的,它们机械的重复着,毫不吝啬它们的恶意。
“够了……我……”什能清晰的感知到,她的整个脑袋自额头处裂开,剧痛贯彻她的全身神经,她下意识的去摸,却只触到了满头冷汗。
她浑身的汗毛直竖,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像趴满了蚂蚁,噬咬着她,贪婪着吮吸着她自别处得来的虚空能量,什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依旧什么都摸不到。
欧阳乐抚着什脸颊的手也随之向什的脑后摸去,她半蹲下身子,将什的脑袋拥入怀中,她并没有多说什么,什也沉默不语。
只是一刹那,什浑身的不适尽数烟消云散,她只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舒适,很快,她的意识便逐渐模糊,沉沉的睡去。
那是她三年来,第一次睡得那么安稳,也是她第一次做梦……
“很不走运,你们面对的是真正的虚空。”净庭教会中,九歌一边测算着墨羽伤口处的虚空侵蚀程度,一边推送着净庭教会所研究的抑制虚空侵蚀的药剂。
但很可惜,她们所研究的药物也仅仅只能用以对抗虚空腐化的怪物造成的侵蚀——虽说沈笙的虚空侵蚀并不纯粹,但她却因为将虚空能量直接吸入了体内,遭受到了高程度的虚空腐化。
“我说过,跟着他们会招致不幸的。”冯文栋依旧抱着胳膊,他拒绝净庭教会提供的药物以及对虚空侵蚀的评估。
“你就少说两句吧!”梁世煜硬拉着冯文栋便要离开净庭教会,“你拒绝这个拒绝那个,既然要放弃治疗,就别在这儿妨碍其他人!”
“哼,这种浓度的抑制药物,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冯文栋嘴上依旧不饶人,虽然被梁世煜硬拉着领到了教会门口,但他还是耸着肩,继续说着风凉话。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说的是真的……”九歌瞥了一眼冯文栋离开的方向不禁叹了口气,她回过头来望着墨羽的眼睛,盯着看了很久,“净庭教会也无能为力……”
“没关系,至少我们活着来到了岚仓城。”墨羽试探性的握了握手,虚空的侵蚀已经让他如渐冻症患者一样,不能自如的使用,“若是因为这个栽了,我认。”
更为不妙的是,被侵蚀的还是墨羽的惯用手,这意味着在侵蚀净化之前,他都不能很好的发挥自己的战斗力了。
墨羽若有所思的盯着掌心处同样被虚空侵蚀的飞沙扬的契约图腾入了神,等到他回过神时,才意识到眼前的九歌一直盯着他打量了许久。
“怎么了?”墨羽有些疑惑,九歌打量他的眼神流露出了一丝异样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