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明知这条路是炼狱，明知试剂会泯灭人性，依旧还要执着于此？”

面对质问，勿忘无从辩驳，只能轻声道：“我们别无选择。我们和冷面，勿诡那两个废物不一样，我们从来不是为了控制这个世界，而是另一种拯救。”

“白羽小姐，你我都清楚，如今世道早已不同往日。外界浩劫将至，天道压制加剧，寻常修炼、常规战力，在倾覆大势面前不堪一击。”

“普通人守不住都市，顶尖强者的力量也会被天道桎梏、被浩劫碾压。我们这群天生身负实验体质的人，是唯一能适配试剂、突破力量上限的群体，也是唯一有可能扛住末日崩塌的战力。”

“我们也同样憎恶异化，恐惧失控，可在灭世危机面前，微弱的存活率，已是绝境之中，唯一的破局可能。”

这番话，道出了所有人的无奈，也道破了陆风此刻所有的选择根源。

一旁的天一闻言，上前一步，神色郑重，语气恳切：“陆先生，我们知道您毕生都在抵制人造进化，痛恨试剂带来的所有灾难。您亲眼见过无数同伴覆灭，亲身扛过所有痛苦，这份执念，我们无人敢置喙。”

“但如今局势早已走到绝路。如果继续销毁殆尽的试剂、彻底封禁的实验、拼命守住的底线，在天道浩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整个都市，整片人间，即将面临倾覆之灾。所有人的坚守、所有正统的力量，都只是杯水车薪。”

他抬眸望向始终沉默不语的陆风，嗓音沉而有力：“世人不懂您，我们懂。您重回旧地，重拾自己最厌恶的黑暗，不是妥协，不是沉沦，是为了以恶制恶，以煞止煞。”

“唯有极致的进化力量，唯有突破世俗桎梏的进化战力，才有一线生机护住这片即将崩塌的天地。”

全程默然伫立的陆风，终于缓缓抬眼。

他的目光掠过勿忘凝重的脸庞，掠过天一恳切的神色，望向基地深处那些隐匿的实验舱、数据仪器，望向这片承载了他所有噩梦、所有痛苦的方寸天地。

眼底深处，翻涌着无人窥见的挣扎、悲凉与决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两成存活率意味着什么，比任何人都清楚试剂改造的恐怖后果。

他踏遍半生，斩尽实验势力，销毁无数试剂样本，拼死守住人性与秩序的底线，就是为了杜绝这般生灵涂炭的惨剧。

可天道倾覆，浩劫临世。

他守得住人心，守得住秩序，却守不住即将崩塌的天地，挡不住天道降下的灭世大势。

世人逼他成魔，宿命逼他入暗。

他厌恶黑暗，最终只能奔赴黑暗；他唾弃怪物之路，最终只能化身怪物；他倾尽半生毁掉的一切，如今却要亲手重启。

这是世间最讽刺的宿命，也是他孤身一人，必须扛起的绝境残局。

良久，陆风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历经万般沉浮的漠然，却藏着压垮山河的沉重：

“两成存活率，依旧是尸山血海。”

“依旧是踩着人命堆出来的力量，依旧是泯灭本心的畸变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