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沉默笼罩周身，不是犹豫，不是动摇，而是一种沉到谷底的苍凉与自嘲。现在世人皆道他冷酷嗜杀、权欲滔天，可无人知晓，他每踏进一步黑暗，都是在逼着自己与最厌恶的过往和解，与最恐惧的宿命对峙。

一旁的白羽静静伫立，清冷的眸光始终落在陆风身上，将他眼底转瞬即逝的疲惫与挣扎尽收眼底。她最是清楚陆风的执念与煎熬，清楚他对这场人造进化、畸变试剂的刻骨憎恶。

不等陆风开口，白羽清冷澄澈的声线骤然划破沉寂，音色冰冷如碎冰，不带半分情绪，直击核心：“别绕空话，直说重点。”

她眸光锐利，扫过身前伫立的勿忘，字字清晰，带着不容敷衍的压迫感：“你们耗费数年蛰伏钻研的进化试剂，如今研究到哪一步了？”

基地晚风拂动几人的衣袂，气氛骤然紧绷。

勿忘一身素衣，气质清冷疏离，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沉郁。她迎着白羽冰冷的目光，没有躲闪，坦然颔首，声音平静却带着无法掩盖的沉重：“实话实说，进展有限，远未达到完美适配的地步。”

“所有数据都卡在最后一道适配关口，无法彻底根除试剂的狂暴副作用，也无法稳定改造过程中的力量失衡问题。”

白羽眼底寒意更盛，周身气息骤然冷了几分。她太清楚这不完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失控，意味着异化，意味着无数生命的牺牲与陨落，是陆风穷尽一生想要杜绝的悲剧。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追问的语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不必粉饰瑕疵。我只问你，若是现在贸然投入使用，最终能保证多少存活率？”

这个问题直白又残酷，撕开了所有蛰伏研究的体面，直击最血淋淋的真相。

整片隐秘基地瞬间陷入死寂，浮动的微光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勿忘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眸底掠过一丝苦涩与无奈，沉默数秒，缓缓开口：“依旧很低。”

“对比当年青英振博士已经进行过升级的、高阶试剂，我们也在优化了配方结构，剔除了大半暴走致死的烈性隐患，也降低了神智异化的概率。”

她抬眸望向不远处默然伫立的陆风，语气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放在从前，十不存一已是奢望，高阶试剂更是万中无一。如今经过迭代改良，普通适配者存活率勉强能提升至两成。”

“但依旧远远不够。”

两成存活率。

短短四个字，轻飘飘落地，却藏着无尽的血腥与牺牲。

十个人接受这改造，八人会爆体而亡、尸骨无存，或是彻底丧失神智，沦为没有思想、没有本心的畸变怪物，永远困在非人非鬼的牢笼里。

这不是进化，是筛选，是一场以血肉为祭品、以性命为筹码的残酷屠戮。

白羽眼底的寒意彻底凝结，清澈的眼眸里覆满冰霜，语气冷得刺骨：“两成，这就是你们蛰伏数年、隐匿世间换来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