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1 / 1)

一次偶然的身体检测,让青博士骇然发现,这个沉默寡言、眼神空洞的少年体内,蕴藏着世间绝无仅有的、蓬勃到极致的生命力。那是超脱人类极限的生命本源,是历经无数次实验而诞生的。也是垂死的陆羽月,唯一的生机。

死寂的绝望深渊里,这个发现,是砸下来的唯一一束光,是他抓得住的、最后的救命稻草。

青博士从未觊觎过任何人的天赋与性命,可为人父的执念与挣扎,让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即便如此,他从未苛待过半分陆风。

他耐心教这个懵懂少年认识世界,教他识字明理,教他何为人间烟火,何为人情善恶。他给了陆风第一个落脚的家,给了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与安稳,让这个从炼狱爬出、没有丝毫情绪的异类,第一次触摸到了“人”的温度。

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少年冰封的神魂渐渐有了一丝松动,空洞的眼底有了微弱的光亮。他不懂什么是恩情,却本能地记住了这份唯一的善意。

他看着日日为女儿操劳、眉眼疲惫却依旧温柔的青衡,看着病床上小小的、呼吸微弱的陆羽月,心底那片荒芜的空白之地,第一次生出了名为“亏欠”与“回报”的情绪。

为了报答这份收留与教化之恩,为了留住这世间唯一善待他的人的执念,陆风主动应允,任由青衡在安全范围内,对他的体质、血脉、生命力进行简单的采样与研究。

那时的他心思纯粹,只以为这般微不足道的付出,便能稍稍弥补这份恩情,便能留住那个小小的女孩的性命。

可逆天改命,从来没有捷径。

简单的采样研究,杯水车薪,根本不足以撬动陆羽月日渐衰败的命数,根本无法留住那缕即将消散的生机。

希望燃起,又再度覆灭,青衡的世界,再次坠入无边黑暗。

无数个深夜,陆风都能看见这位温和的博士独坐灯下,对着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彻夜不眠,眼底是压不住的疲惫与绝望,还有一丝不愿放弃的、卑微的期盼。

看着他日渐憔悴,看着他满心枯寂,看着他即将被丧女之痛彻底压垮,从未有过纠结心绪的陆风,第一次陷入了迟疑与挣扎。

他心底清楚,自己身上的特殊体质、逆天的自愈与再生能力,全部来源于那个暗无天日的初代地底实验基地。

那里是他的囚笼,是他的炼狱,是他所有痛苦与创伤的根源,是他穷尽一切想要逃离的噩梦。

那个基地藏着一些初代禁忌实验的核心数据,藏着他体质的终极秘密,藏着能够改写生命法则、逆转生死的全部力量。

唯有进入那里,开展研究,才有一线生机,能够救活陆羽月。

一边是自己毕生逃离、刻入神魂的地狱梦魇,一旦重启,便是万劫不复的折磨;一边是授业收留、予他温暖的恩人,是尚且懵懂无辜、濒临夭折的稚童。

长久的沉默过后,在青博士无数次濒临绝望的叹息里,陆风终究抵不过心底那点仅存的温热,缓缓开口,吐出了那个压在心底、从未敢对外人提及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