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这两位在万灵城中曾与他有过数次明争暗斗的老牌丹师。

此刻，正站在人群最外围，垂首躬身，神情恭敬到近乎惶恐。

尤其是万灵丹姥，当年以神识对抗李菖、又曾前往玄丹真人处挑拨离间的往事，她至今记忆犹新。

如今李菖已是化神期的大能，捏死她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她自然生怕李菖翻起旧账。

然而，李菖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仿佛二人不过是路边的寻常石块，不值得他多费半分心神。

玄丹真人与万灵丹姥心中先是一松，随即又涌上一股复杂的苦涩。

他们修行一世，能在万灵城称霸一方，靠的便是旁人忌惮他们的丹道手段。

可如今在李菖眼中，他们竟连被正眼相看的资格都没有了。

这份漠视，比任何报复都更让人无地自容。

李菖与无象真人等人略作寒暄，便径直返回了自己在万灵城西北角那座曾经住过的洞府。

清灵院。

院落布局与他当年离开时别无二致。

青砖黛瓦，竹影婆娑，一泓清泉从山壁间渗涌而出，在院中汇成浅池，池底铺着细碎的白玉砂砾。

他步入静室，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闭目调息了。

接下来，便是冲击化神中期了。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储物玉佩，目光沉静如水。

此前与五宗交易所得的两枚悟道丹，正静静躺在玉瓶深处。

这两枚丹药，足以将他的瓶颈撬开一道裂缝。

但能否真正跨入中期，还要看他自己对天地法则的感悟能否跟上。

悟道丹终究只是助力，而非捷径。

李菖没有急着服用。

而是将自己对五行法则的理解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又反复翻阅缴获的突破化神中期心得玉简。

整整花费十年，直到自认对突破中期的关窍已有七分把握，方始尝试。

第一枚悟道丹，服用于第十一年开春。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温润而澎湃的道韵之力从丹田中炸开，如同春雷惊蛰，将他体内沉寂已久的混沌元神骤然激活。

那股力量牵引着他识海中积攒多年的法则感悟，试图将其与元神彻底融汇贯通。

然而，他到底迈入化神期的时间太短，虽然法力已足够充盈，但法则感悟终究还差了一层。

那股道韵之力冲击到第三十七日时，便如潮水般退去了。

李菖睁开眼，感受着丹田中微微动荡的元神，轻轻叹了口气。

没有成功，但也有更多领悟。

“还差一些火候。”

他没有气馁，重新阖上双眼，继续闭关参悟。

又是三十年光阴，如流水般无声滑过。

这三十年里，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一边稳固法力根基，一边将那几枚缴获自五宗的心道玉简反复揣摩。

五行宗、道法宗、清虚宗……各宗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各有偏重，相互印证之下，反倒让他对五行法则的整体认知更上一层楼。

于是，他服下了第二枚悟道丹。

这一次，丹药入体的瞬间便与他的元神产生了强烈共鸣。

那股道韵之力不再如先前那般柔和绵长。

而是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澎湃，直接灌入识海深处，将他这数十年来积累的每一丝法则感悟尽数点燃。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片无垠的混沌虚空中，五色光华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他的元神层层包裹。

无数关于五行生灭、相生相克的玄妙感悟如同星河倒悬般涌入识海。

那是他此前数百年参悟所得，在此刻被悟道丹的药力层层淬炼，最终凝练成一枚枚璀璨的道韵烙印，深深镌刻于元神深处。

时间在识海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三年。

当那最后一道道韵烙印彻底融入元神的刹那，那层困扰他近百年的瓶颈，终于轰然崩塌。

他晋入化神中期！

丹田之中，混沌元神比之先前暴涨了整整一圈。

五色纹路在元神表面流转不息，每一道纹路都比从前深了数倍，隐隐透出一丝远古洪荒的苍茫之意。

若说化神初期的元神是一团混沌初开的迷雾，那此刻他的元神便如同一颗刚刚凝聚成形的星辰。

李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五色光华一闪而逝，随即归于沉寂。

“这便是……化神中期。”他低声自语，声音在静室中回荡，带着一丝释然与欣喜。

他闭目内视，细细感受着体内每一处的变化。

首先，法力的质有了飞跃，量也大幅提升。

丹田之中法力的总量比化神初期时暴涨了两倍有余，且每一缕法力都比从前更加凝练、更加精纯。

他的神识范围，也已达到万里之遥，远超其他化神中期修士。

肉身也进一步得到增强。

皮肤表面那层莹润如玉的光泽比从前更加明亮，隐约有淡淡灵纹浮现。

他抬手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仅凭纯粹的肉身力量便在虚空中捏出一阵气浪爆鸣。

其余神通威能皆有成有两倍有余的增幅。

他没有急着出关。

突破之后，尚需稳固境界。

时光在静室中无声流逝，十年转瞬即过。

当李菖再次睁开双眼时，他周身的气息已然彻底收敛，如同一柄归鞘的利剑，锋芒尽敛却更显危险。

他缓缓站起身来，青衫拂动间竟带起一圈极淡的涟漪。

那是他对力量收放已然精微至极的明证。

如今境界巩固，有些事情，也到了该办的时候。

云鸟族云霁、火麟族赤渊、影蟒族玄幽等人围杀他的代价，还未让他们付出。

他虽答应过前事一笔勾销，但这不代表不能有新的冲突。

有些人，不让他们付出代价，便始终心存侥幸。

待妖族事了，他还要亲赴东域五大宗门，逐个兴师问罪。

李菖心念一动，储物袋中那枚与无象真人联络的传音玉佩瞬间飞出。

“云鸟一族的族地，在东荒的哪个位置？”

片刻后，无象真人便将具体位置告知于他。

李菖没有犹豫，身形一动，径直向云鸟一族的族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