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鸟一族的族地位于东荒腹地“栖云岭”,距万灵城足有数百万里之遥。
李菖遁光如虹,几昼夜便至。
他并未遮掩行迹,只在千里之外微微一顿,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去。
将整座栖云岭的虚实尽收眼底,随即重新催动遁光,直朝云雾峰掠去。
栖云岭是一片绵延数万里的苍茫山脉。
主峰“云雾峰”高耸入云,山腰以上终年云雾缭绕,不见其貌。
云鸟一族的洞府散落于峰峦之间,倚仗天然云雾为屏障,辅以阵法加持,寻常修士误入其中,便是迷失至死也难以脱身。
云雾峰,一座洞府之内。
正在修行的云霁猛然睁开双眼,眸中惊色一闪而逝。
李菖?
化神中期!
这才多久?
此人竟已突破至化神中期。
机缘之厚,运势之盛,着实令人心惊。
她心底翻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
有惊讶,有忌惮,有感慨,更有几分担忧。
李菖今日前来,怕是来者不善。
当日围杀之事,终究要付出代价了。
不是“井水不犯河水”便能了结。
如今李菖晋入中期,她绝非对手。
这恶果,她只能承受。
只希望李菖的要求不要太过分,否则,只能一战。
她压下心绪,起身掠出洞府。
栖云岭上空,云海翻涌。
片刻后,两道身影隔着百丈虚空遥遥相对。
云霁率先开口,面上一副温煦笑意,声音不见当日的清冷。
“李道友远道而来,云霁有失远迎。
恭喜道友踏入化神中期,实乃大喜之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恳切:“道友请入洞府饮茶叙话,如何?”
李菖神色淡漠,目光在她面上落了一瞬,淡淡道:“不必了。
今日前来,有两件事与道友商议。”
云霁心知肚明,这哪里是什么“商议”,李菖要提的,便是她要付的代价。
她面上笑意不减,只微微侧首:“道友请讲。”
李菖声音不疾不徐,落入她的耳中:“其一,赤霄山灵脉已毁,清灵宗需一座五级灵脉重新立宗。
此事有劳道友相助。”
云霁面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五级灵脉,在东荒皆已有主。
这意味着,她需斩杀一名化神大妖,方能夺其灵脉。
这代价不可谓不重。
可她难以拒绝。
毕竟赤霄山灵脉被毁,有她一份原因。
她压下翻涌的心绪,不动声色地等他说完。
“其二,”李菖翻手取出一件泛着暗金光泽的蛟龙鳞,其上残留着几分属于敖寂的气息,“听闻云鸟一族祖上有位化神后期前辈,曾留下一枚本命灵羽。
李某愿以此物,与道友交换。”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聊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买卖。
然而,“本命灵羽”四字入耳,云霁的面色骤变。
她自然清楚不过那“本命灵羽”的分量。
云鸟一族历代族长飞升之前,会将毕生对天地法则的感悟,连同最后一缕本源精血,尽数封入自己的那根本命翎羽之中。
后辈便可借炼化这本命灵羽,缩短突破化神后期的时间。
这般基业传承之物,整族也只存下两枚。
其中一枚,云霁早已留给自己日后冲击后期所用;
余下那一枚,便是族中最后的底蕴。
李菖一开口,便要拿走一枚。
而用来交换的,不过是一片蛟龙鳞。
纵然敖寂身具真龙血脉,区区一片鳞甲,又怎配与本命灵羽相提并论?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涌的怒意,脸色已然阴晴不定。
她嘴唇翕动,良久没有吐出半个字来。
李菖望着她,神色平静,一言不发。
云海在他们之间无声翻涌,山风卷动二人衣袍猎猎作响。
那沉默越拖越长,像一根绷紧的弦。
李菖立在原地,连眉头都未动一下。
可他那双沉静如渊的眼底,分明写着四个字:要么答应,要么动手。
云霁心中,天人交战。
一念之间,她想立刻翻脸,祭出法宝与李菖做过一场。
她云霁修道万余年,纵横东荒,何曾被人堵在家门口这般逼迫过?
可下一瞬,理智便如冷水浇头,将那冲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赢不了。
当年赤霄山一战,李菖化神初期便以一敌六,连斩六名化神初期修士,从容脱身。
如今此人已晋入化神中期。
哪怕不能同时战胜六名化神中期,对付三四名,怕是绰绰有余。
而她云霁不过一人,就算拼上整座栖云岭的底蕴,恐怕也难伤他分毫。
更何况,此地是她的族地。
一旦开战,整座云雾峰都将沦为废墟。
云鸟一族数万年的基业,便要在她手上毁于一旦。
她担不起这个代价。
可若就这么答应,她又实在不甘心。
她忽然有些后悔了。
当初不该让云璃去给李菖传消息,将他引入东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