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心中冷笑。

他虽然不知云霁心中所想。

但若她想迁延待变，他却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云道友。”李菖开口，语气不咸不淡，“灵脉之事，可以等到三月之后。

但本命灵羽，不需要等。”

他目光落在云霁面上，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

“道友要与族人商议，怕也用不了几日。

既如此，一个时辰为限，李某就在此处等着回应。”

云霁面色微变。

一个时辰。

这般短促的时间，根本来不及等其他化神大妖前来驰援。

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回府召集长老商议此事。

她刚到洞府前，数位族老已闻讯等候。

待她将事情说明后，没有人开口说“战”。

洞府内沉默了将近半个时辰，云璃忍不住说了一句：“族长，打不起。

即便请来外援助阵，就算胜了，这族地也会化为虚无。”

云霁坐在主位上，眼中闪现一丝清明与泄气。

她晋入化神之后，在这东荒深处屹立多年，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姿态，从未被人这般逼迫过。

她一时被怒火蒙了眼，竟未曾看清这层根本。

云璃那句话，让她瞬间清醒。

灵羽终究是死物，族地若毁，一族根基便彻底断送。

取舍之间，再明白不过。

实力不济，便只能低头。

一个时辰未到，云霁便从云雾峰深处返回，手中多了一只半尺长的玉匣。

匣身通体晶莹，内里一枚翎羽静静悬浮。

通体流溢着月白色的光华，如将满天星辉凝于一羽之中。

她将玉匣递向李菖：“本命灵羽在此，请道友过目。”

李菖抬手接过，神识向玉匣内探了一探，便确认无误。

那枚翎羽散发出的气息温润而浩瀚，其中蕴含着某种远超化神中期的道韵波动。

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那翎羽深处封存着一缕极淡的意志残影。

那是云鸟一族那位飞升前辈留在世间最后的一点烙印。

“多谢云道友割爱。”李菖将玉匣收入储物玉佩，语气平淡，“灵脉之事，三月为限，李某静候佳音。”

云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三月之内，必为道友办妥。”

李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至于那交换灵羽的蛟龙鳞，二人皆绝口不提。

李菖转身，抬脚向前一踏，身形便已出现在三千丈之外。

再一踏，便已彻底消失在栖云岭翻涌的云海尽头。

云霁独立虚空，望着那道遁光消失在远天，攥紧袖口，指节泛白。

良久，她低声吐出两个字，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李……菖。”

那两个字里没有杀意，只有深沉的无奈与不甘。

栖云岭的一切，已被李菖抛在身后。

他的下一站，是火麟族的族地，赤焰谷。

火麟族与云鸟一族同为东荒深处的妖族大族。

但族中底蕴远逊于云鸟一族。

赤渊虽是化神初期的修为，在族中已是擎天之柱。

当李菖的遁光出现在赤焰谷上空时，赤渊早已率着族中数位元婴族老，恭恭敬敬地立于谷口之外。

那位魁梧如山的火麟老者，此刻收敛了所有暴烈气息，头颅微垂，姿态放得极低。

李菖要三滴他的本命精血，两株三千年灵药。

赤渊面色变了数变，脊背绷紧了一瞬，终究没敢多言。

他咬破指尖，逼出三滴暗红色的本命精血，又命人取来两株三千年灵药，双手奉上。

影蟒族地。

玄幽早已听闻赤焰谷发生的一切.

在李菖到来之前，便将三滴本命精血与族中珍藏的三千年灵药尽数备好，静立于族地外围的幽暗密林边缘等候。

李菖接过那些灵物时，目光在玄幽低垂的眉睫上停了一瞬。

李菖拿到灵物，并未停留，立刻返回万灵城。

此行收获，不可谓不丰厚。

首先是那枚本命灵羽。

此物内封云鸟一族飞升前辈毕生对天地法则的感悟，兼融一缕本源精血。

寻常化神中期修士若想凭自身之力参悟后期关窍，少则七八百年、多则几千年方有一线契机；

但若以灵羽为引，以神识逐层剥离其中道韵烙印徐徐炼化，虽不及云鸟一族炼化时有五六成的成功率，也能让突破化神后期的把握凭空多出一二成。

李菖暗暗盘算，待他将中期修为彻底打磨至圆满，便将此灵羽炼化。

届时若能一举踏入后期，便是此界真正意义上的飞升有望了。

此物于他而言，不知省去多少苦修光阴。

其次便是那六滴本命精血。

火麟三滴、影蟒三滴。

每一滴都蕴含着化神大妖生命本源与天赋神通的浓缩精华。

这等精血若落在人族修士手中，最上乘的用法是配合高深秘法，强行掠夺妖兽的天赋神通为己所用。

然而，李菖对此并无迫切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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